他心中清楚,自家乃是地方大族,良田百亩、商铺数间,家底颇为丰厚。
可他素来以清贫士子、寒窗苦读的人设立身,如何能让人知晓自家富庶?
犹豫了一会,目光闪烁地说道:
“呃,薄田十亩,没别的了……”
学部官员笑了笑,也没多问,提笔写了文书,用印给他。
谢充长舒一口气,抱着文书道了声谢,转身离开了。
官员盯着他的背影,微微冷笑一声,又将目光转回室内:
“下一个!”
……
……
不管怎么样,总算是补录了功名,秀才举人们自然可以回家读书,而那些已经上榜的准进士们则期待着数日后的殿试。
殿试倒是没出什么幺蛾子,崇祯皇帝出的题虽然一如既往的偏向新政和实务方面,但这几年下来大家也都习惯了;中规中矩地答完之后,安心地出宫等名次去了。
放榜之日,承天门上人山人海。
“状元……榜眼……探花……”
随着礼官的高声唱名,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欢呼。
不多时,谢充看见自己的名字赫然出现在二甲前列之中。
谢充伫立人群之中,瞬间心头狂喜;十年寒窗苦读,半生蛰伏等待,今日终于鱼跃龙门、金榜题名;往后便是青云直上、仕途坦荡,光耀门楣,指日可待。
周遭同乡士子纷纷上前道贺,恭维之声不绝于耳,谢充含笑拱手应答,身姿愈发挺拔,心中的得意与骄傲几乎藏不住。
可就在满场喜庆、众人欢腾之际,身后的人群突然向两边排开。
几十个锦衣卫昂然走近,为首的正是李若琏。
——怎么又是你!?刚结婚不去生孩子来这干嘛?
看着明显来意不善的锦衣卫,人群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
李若琏也不卖关子,冷冷地报了连同谢充在内的几十个名字,然后吐出两个字。
“拿下!“
谢充脸上的狂喜骤然僵住,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凭什么!?你们锦衣卫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拿新科进士!?”人群中有人大喊起来。
“欺君!”李若琏头都不回地说道,“锦衣卫随机抽查了十几个人——于学部学籍补录之时,刻意隐瞒家世、虚报产业,隐匿巨额田产商铺,不是欺君是什么!?”
话音落地,全场瞬间死寂。
随着李若琏一声令下,随行锦衣卫即刻上前,铁锁铿锵作响,将谢充等人尽数围堵锁定。
方才还沉浸在金榜题名、青云直上美梦之中的谢充,瞬间面色惨白;他望着近在咫尺的冰冷铁锁,终于彻底醒悟。
烈火焚籍、重录功名、核查家底,步步为营,这是一整套完整的布局。
好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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