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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穿越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也相信了曾经的主流叙事。

——华夏文明重文科而轻理科，所以没有科学技术的土壤；幸好西洋教流入，让大明士大夫们开眼看世界。

都是骗人的。

事实是，华夏原本就有自己的科学体系，而且在目前崇祯三年这个时间节点上，几乎全面领先西方。

华夏的问题在于很多事情习以为常，靠工匠口口相传，没有形成理论体系。

比如崇祯现在手里拿的这一本，矿冶学家阿格里科拉的《矿冶全书》，定名为《坤舆格致》，讲的是选矿和冶金的一系列内容。

但问题是，这里面的东西大明人全都知道，只不过知道这些知识的工匠地位低下，他们没有能力把这些东西写成书。

又比如历史上汤若望的成名作，著名的《远镜说》，里面记载了曲面玻璃的技术，以及望远镜和显微镜的制作理论。

而大明呢？千里镜早就出现了，只不过大家觉得这是个“还挺好用的小玩意”，没有上升到科技兴国的高度；把这东西的制作方式写进书里也不是不行，但不重要，有空再说吧。

这还是少数几个泰西和大明并驾齐驱的领域，其他的更不用说了。

比如农业，欧洲到现在都没有沟壑和轮耕技术，粮食产出比大明低了一个时代。

比如医学，这个时代的欧洲外科医院还停留在截肢和烙铁止血，而以陈实功为代表的中医已经可以进行阑尾炎手术了。

当这场东西方的交流发生在崇祯眼皮子底下的时候，他才猛然发现，双方的付出和收获其实严重不对等。

十门学科里，大明找泰西学三门，泰西向大明学七门，这算哪门子交流。

光是这种交换就已经不公平了，朕还出钱给他们盖修道院！

艹，血亏。

"陛下，臣还有一事禀报。"汤若望见崇祯表情不是很美丽，赶紧说道，"臣听最近来到大明的同伴说——南美洲有一种树皮，可治疟疾；西班牙人已在当地试用，颇有奇效……"

崇祯"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他知道，这种树皮就是金鸡纳树皮，奎宁的前身。

它要再过几年才会被欧洲人正式"发现"，然后花一百多年才能提纯出有效成分。

而在中国，治疟疾的青蒿，《本草纲目》里就有记载。

——"青蒿……治疟疾寒热。"

虽然用法不是屠呦呦后来发现的那种低温萃取，效率不高，但比起得了疟疾目前还是只能向天主祈祷的欧洲，已经领先了一大步。

奎宁和青蒿这个例子，几乎就是这场东西方交流的缩影。

汤若望拿来的东西，不能说不好，但华夏已经有成熟的体系，汤若望他们带来的东西，能起到的作用很有限。

就像给后宫佳丽三千的皇帝送个斐济杯一样，你不能说这东西没用，但是……朕也没有那么需要啊。

“所以……”崇祯有些不满地看着汤若望。

“汤先生，你们就拿不出什么……更给力的东西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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