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拍拍手,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门外的小院子。
一辆马车吱吱呀呀地从院门外面开了进来,停在了院子中央。
如后世那些执照、印章全塞在汽车后备箱里的皮包公司一样,如今的大明证券交易所,就是王承恩的这辆马车。
众人看着那辆破车,面面相觑。
王承恩却心情极好,他看着那辆马车,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虽然皇帝没有卸下他钱庄的差事,但把这劳什子证券交易所交给他,就是个天大的好消息;等到发展起来,他肯定不可能身兼二职;到时候和皇爷一提,顺理成章地把钱庄的差事卸出去,完美。
终于不用天天做大家都来挤兑,库里银子不够付的噩梦了。
想到这儿,王承恩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他转过身,对着众人拱了拱手,呵呵一笑:
“见笑了,刚起步,简陋了些,诸位别嫌寒酸。”
众人连忙摆手,嘴里说着“不敢”“哪里哪里”。
“京城里的证交所总部已经在建了,在承天门大街西头,会同馆巷子口,还得两个月才能启用。”
“不过这证交所嘛,与其说是一个地方,不如说是一套规矩。”
“地方再好,规矩乱了,那就是个赌场;规矩立住了,哪怕就是这辆破马车,它也是个堂堂正正的交易所。”
王承恩看向离他最近的一个人:“这位员外,您给朝廷捐了几亩地?”
那员外愣了一下,脸上堆满了笑:“回公公,草民捐了一千八百亩。”
“一千八百亩。”王承恩点了点头,“按现在的市价,遵化附近的地,一亩大概三两银子;您这一千八百亩,就是五千四百两。”
“皇爷恩准,按双倍折算,就是一万零八百两。”
他随手拿起一本募股书翻了翻:“根据这募股章程,每股作价十两;一万零八百两,您可以购买一千零八十股。”
众人安静听着,有精于账目的员外已经在心里跟着算了一遍,确认地点点头。
“那这一千零八十股,一年能分多少红呢?”
“咱家给您看看啊……”王承恩翻着那本曹化淳西厂海运的募股书,“他家的净利润在这儿,总股本在这儿,那每股分红就是……六钱银子。”
他抬起头,带着笑看着那员外:“您这一千零八十股,一年分红六百四十八两。”
六百四十八两。
这个数字一出来,院子里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声。
这是什么概念?周员外那一千八百亩地,一年收租也就三四百两,还得看天吃饭。
现在不用种地、不用操心、不用怕旱怕涝,一年稳稳当当拿六百多两。
——这买卖,划算!
周员外的眼睛亮了,两只手搓来搓去,搓得手心都红了。
王承恩心中暗笑,钱庄那差事虽然提心吊胆,但把算学练出来了。
“那么——”王承恩继续随意道,“若是您哪天想把这股份变卖了,您打算卖多少银子?”
周员外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
“公公说笑了!这股份一年生六百多两银子,比儿子还孝顺,打死也不能卖啊!”
院子里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
王承恩也笑了:“就是打个比方。咱就按一万两银子卖。”
他从袖子里掏出几张表格,举起来让众人都能看清,然后用手指点着上面的条目,一个一个地解释。
“想买想卖,都填好对应的表格,来我这交易所;交易完成之后,会和你们的钱庄账户关联,银子自行划账,不用各位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