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还是请各位大人们商议。”
刘宗周点点头,赞同地说道:
“不错,朝廷养士二百余年,如今竟堂而皇之要向士子伸手,天下读书人的脸面还要不要?贫寒子弟怎么办?难道让他们因为交不起一两银子,就断了读书的路?”
众人心说皇帝明明说利弊皆有,你只听对你有利的那一半是吧?
真是读书越多越无耻啊。
眼看话题要往财政上转,毕自严咳嗽一声,赶紧出了一个和稀泥的主意:
“不然……各出一半如何?”
众人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如何各出一半?”
毕自严想了想说道:“朝廷可以出资建立三级体系的骨架,但限定学院数量,限定入学名额,只收天资聪颖或家境贫寒者。”
“其次,允许地方自行办学,向学子收取费用……”
黄道周冷笑出声:“毕阁老,您这什么馊主意,连我这不闻窗外事的呆书生都知道,到时候官学一定被裙带关系者塞满,贫寒学子面对收费的民学求学无门。”
温体仁咳嗽了一声:“话也不能这么说,按照如今北直隶新政的框架,官府有足够的力量查访学子的真实情况,没有那么容易弄虚作假。”
他这么一说,这个方案看上去确实有了一丝可行性。
但刘宗周等人还是梗着脖子不想松口。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孙承宗忽然开口:
“别怪我没提醒诸位……这事情只能速战速决。”
“为什么?”有人问。
孙承宗冷笑了一声:“你们想想,各地府州县学的教谕、训导,各省的提学道、儒学提举司——他们要是听到风声,知道朝廷要立《教育法》,会怎么样?”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每一个人都会进京,到时候就不是我们几个坐在这商量了,那是几百张嘴同时说话。”
“这还不是最麻烦的,别忘了,还有山东曲阜呢。”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插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衍圣公府——孔家。
如果孔家的人认为这部《教育法》影响了他们在教育领域的特殊地位,那就不是谁花银子的问题了,而是会变成一场震动天下的礼仪之争。
刘宗周叹了口气,刚打算再说些什么,会议室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一声凄厉的叫喊穿透了厚重的木门:
“不好啦!国子监的教授们杀过来啦!”
众人往外看了一眼,只见内阁大院的门已经被一群人堵住了,全穿着国子监的官服。
打头的是须发皆白的老教授房壮丽,手里举着一份文书,正在和门口的值班护卫理论。
“让他们进来!”孙承宗叹了口气,下意识说道。
下一秒,他立刻反应过来:“不——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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