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天奇，之前在河南跟皇帝一起查过鱿鱼的案子；为数不多让崇祯觉得官里还有正常人的家伙。

第三个站起来的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面皮白净。

——史可法，崇祯元年的榜眼，分到都察院当观政，还是个新人。

崇祯看着这三个人——老中青三代，都察院的将来。

……

“朕给你们一个新差事——公诉。”

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公诉？”曹于汴的声音有些沙哑，“陛下，什么叫公诉？”

崇祯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一下：“你们想想，案子是怎么审的？苦主告状衙门审，没人告就不审；可要是苦主死了呢？要是苦主不敢告呢？案子就不审了？”

“所以，以后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苦主自己告，另一种就是朝廷替苦主告。”

“你们是御史，你们代表朝廷、代表律法、代表那些没法自己告状的人，去大理寺告。”

“刑部把证据交给你们，或者你们自己查到证据，摆在大理寺面前，说——这个人犯了什么罪，然后大理寺审，审完了判。”

虽然看上去有点多此一举，但没有人反驳，而是都思索起来。

曹于汴站在那里，眼睛忽然亮了。

他已经明白了皇帝这么做的用意——这给了都察院明确的事权。

以前都察院弹劾不法，本质上就是在向皇帝的这个法官告状。

但这有个问题——皇帝日理万机，哪有那么多闲工夫断案呢？

所以通常来说都察院只会弹劾官员，民间的那些事情——士绅欺男霸女，奸商压迫百姓，御史们有力气也没处使；因为没有苦主没法告，也不能这点小事就向皇帝告状。

而现在有了这个公诉，也就意味着那些“不足以有扰天听”的案子，也有了办案的渠道。

他的嘴唇微微哆嗦着，有种憋了三十年终于找到出口的感觉。

他深深鞠了一躬：“臣明白了，臣这里有许多案子，以前没法办，今日起……即办！”

梁天奇和史可法也站起来行礼领旨。

崇祯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的这几个人：

“元辅，诸位……你们觉得这法子如何？”

众人思索半晌，互相看了看，都觉得闻所未闻，但又逻辑严密，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崇祯心中暗笑，这是后世的制度设计，当然严丝合缝。

但他也知道，古往今来没有完美的制度，最终还是要看执行制度的人玩成什么样子。

就拿大明来说——按这套制度走的话，内阁里掌管三法司的周道登的权力就会大幅度上涨；如果他把这套东西用来党争的话，完全可以合理合法把反对他的人都干掉。

这也是为什么崇祯没有废除都察院原本职能的原因，至少在官员这个层面上，他暂时还不打算完全“依法治国”。

且行且看吧。

“朕也不知道这套法子，在大明效果如何。”他声音有些沙哑，“咱们先试试，看看效果吧。”

“就从潘士良这个杀人栽赃案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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