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可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陛下这是……真把内阁当回事了。”
孙承宗点点头,目光里透着欣慰:“是啊……走吧,我带去你的签押房。”
袁可立心里疑惑,跟着孙承宗往里走。
文华殿被分成了内外两部分,外面是属官的办公区域,里面则是一个一个的小隔间。
路过几间之后,孙承宗推开一扇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袁可立迈步而入。
签押房不大,却布置得十分齐整。
一张书案,一把椅子,一个书柜,几把待客用的椅子;书案上摆着笔墨纸砚,书柜上空空如也,等着被填满。
袁可立在书案前坐下,手扶着扶手,不硬不软,光滑平整;身体舒服地陷入椅背,让他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比以前强太多了。”他喃喃道。
“现在几位阁臣一人一间,不用像以前那样挤在一起了。”孙承宗笑了笑,“行了,一会再熟悉吧,咱们先开会。”
跟着孙承宗来到会议室,袁可立又愣住了。
屋里摆着一张长条桌,桌面光洁,擦得一尘不染。
桌子周围摆着一圈椅子,每张椅子前面放着笔墨纸砚,一个青花瓷茶杯。
“这……”他转过头看向孙承宗。
孙承宗笑着摆手:“这是陛下布置的,说是让我们这样开会。”
袁可立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孙承宗领着他走到桌边,把他按在位置上坐下。
“陛下体恤我们这些老骨头,圣恩如海啊。”
“外面十日一朝,但咱们可不能懈怠,每双日开会;今天的议程在这,你先看看。”
袁可立低下头看着最上面的纸张,上面写好了今天要讨论的议题。
不一会,屋里陆续进来几个人,是内阁的毕自严、施凤来、周道登和李标几人。
“哟,袁公回来了。”几人上来行礼,袁可立也赶紧站起来还礼。
大家寒暄了一阵,各自落座;不一会,几个不是阁臣的大臣也走了进来,袁可立已经从面前的会议日程中看明白了,他们是和今天的议题有关,所以才过来的。
袁可立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慨。
这就是现在的内阁——安静,有序,高效。
孙承宗在条桌唯一的主位坐下,其他人也依次落座;袁可立扫视了一圈,长长的条桌几乎被坐满,只空了两个位置。
一个是他斜对面的位置,袁可立知道这是属于另一个不在京城的阁臣杨景辰的。
他去年和秦良玉一起去四川治理奢安之乱之后的烂摊子了;今年秦良玉回京参战,杨景辰只能留在四川主持工作,还没有回来。
还有一个是孙承宗左手边第一个的位置,这是给谁的?
众人还在翻阅面前的文件,一个宫女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往每位大人面前的杯子里添了茶水;这并不奇怪,袁可立也没在意。
但倒完水之后,那宫女走到孙承宗左手边,在那个空位置上坐下;提起笔沾了沾墨水。
袁可立瞳孔收缩,这算啥,后宫干政?
但紧接着,他觉得那宫女有点脸熟,终于想起来那是皇帝身边的人。
叫什么来着……好像叫——棠儿。
嗯,老夫还没老,这记性非常可以……袁可立满意地点点头。
孙承宗目光扫过众人。
“好了,人都齐了。”他说,“开始吧。”
……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