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实功走后,姜镶重新躺在自己的病床上,觉得有些无聊,于是歪头看向旁边的人。
正好那人也想找人说说话:“嘿,兄弟,怎么称呼啊?”
这人腹部裹着厚厚的绷带,估计是被人捅了肚子;但精神头还行,眼睛滴溜溜地转。
“暂七师姜瓖。”姜镶说。
那人眼睛一亮:“幸会,在下四军团雷时声。”
他拍了拍自己肚子上的绷带,疼的一龇牙:“妈的,差点阴沟里翻船;幸好老子躲得快,没捅到肠子。”
“哦对了,是你们暂七师有个叫虎大威的蒙古人救了俺。”
姜镶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两人正说着,帐篷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这人五大三粗,一脸横肉,看不出哪受伤,跟没事人似的。
“这儿有人吗?”他指了指姜镶旁边的空位。
“没人,坐。”雷时声热情得很。
那人坐下来,朝两人抱了抱拳:“俺叫神一元,三军团的。”
姜镶打量了他一眼:“你看着不像受伤的。”
神一元苦笑了一下,把袖子往上一卷,露出胳膊上一道包扎好的伤口:
“挨了一箭,又不重,但医护兵非让来观察一个时辰;我寻思来就来吧,正好歇口气。”
三人都笑了。
笑完了,神一元忽然叹了口气。
“二位可知道这地方什么来头?规矩真他娘的大。”
“刚才他们拿烈酒泼我伤口,说是什么消毒,我说还不如让我喝两口,结果呢……那小娘皮死活不让。”
“老子骂了她两句,她就说要通报我长官,扣我赏银,他妈的……”
雷时声眼睛一亮:“我也想尝尝那酒精,据说就是烈酒,就是怕咱们喝才改了个名字。”
“真他妈小气。”
“就是。”
……
说笑间,帐篷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个穿着青丝葫芦臂章的人走进来,手里提着食盒;领头的是个中年汉子,嗓门洪亮:
“开饭了开饭了!都坐好,别乱动!”
帐篷里立刻安静下来。
姜镶看着那些人挨个走到每张床前,从食盒里端出碗来,放在床头的小桌上。
每个碗都不一样,有的碗里是荤腥油腻的好饭——大块肉,油汪汪的菜,看着就馋人;有的碗里却是清粥小菜,寒碜的很。
雷时声的碗端上来的时候,他低头一看,脸上的笑僵住了。
一碗清粥,稀得能照见人影。
雷时声腾地坐起来:“凭什么?凭什么他们有肉我的没肉?”
一个穿着医护甲的中年医生走过来,脸色平静,看了看刀疤脸的碗,又看了看他的脸。
“你叫什么?”
“雷……雷时声。”
医生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翻了翻。
“雷时声,右肩刀伤一处,腹部刀伤一处。”他合上本,抬起头,“你伤了肠子,现在只能喝清粥,明天可以正常进食。”
“你失血多,肠胃弱,现在吃油腻的,回头拉稀伤口崩了,算谁的?”
雷时声坐回床上,看着那碗清粥,一脸憋屈。
姜瓖憋着笑,把自己的肉碗往他那边推了推:“要不……你先闻闻味儿?”
雷时声瞪了他一眼,端起清粥,赌气似的喝了一大口。
……
刚吃完,外面忽然又热闹起来。
“药来了药来了!”
“丙七号,过来换药。”
姜镶端着碗左顾右盼,谁是丙七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