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大的战场上,左右两翼也在同时接敌。
明军的右翼是卢象升,他面对的是正蓝旗残部和蒙古仆从军的组合。
卢象升是个谦逊的人,他觉得自己没什么特别的本事。
论文,他中进士的时候不过二甲二十五名,不上不下。
论武,他虽然能够挥舞大刀,但战场搏杀的本事还是比不过常年征战的武将们。
要说有什么过人的地方,无非也就是“认真”二字。
在他的影响下,第四军团也是诸军之中最为一丝不苟的军团,而这样的气质与火器的运用天然契合。
他们平时就把条例中关于存放、保养、运输等规定执行得如婚丧嫁娶人生大事一样;上了战场更是完全按照“建议”挖好了壕沟,搭好了拒马,把自己包围得如刺猬一般。
有着最低的火器哑火率和最完整的防御工事,结果就是建奴和蒙古组成的攻方只能围着卢象升的阵地打转,一口都咬不进来。
此刻雷时声正皱着眉头,看着那些火铳手一排一排地射击,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表情。
“大人。”他忽然开口。
卢象升扭头看他:“嗯?”
雷时声指着那些火铳手:“您看他们——装弹举枪放、装弹举枪放,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这仗打到现在,我愣是没见着谁有机会耍一下刀。”
“末将练了二十年武艺,可如今上了战场,还没等拔刀,敌人就让火铳打光了,我这辈子岂不是白练了。”
卢象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可真到了关键时刻,一个武艺高强的人,还是能起关键作用的。”
话没说完,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卢象升抬眼望去,只见阵线前方,几个建奴骑兵不知怎么冲破了火铳的拦截,杀进了明军阵中。
那几个人赤膊无甲,用牺牲防护换来了灵活和速度;他们似乎也找到了对付火铳的方法,那就是一步不停,不给对手举枪瞄准的机会。
“是建州白甲兵!!”有人喊。
白甲兵是建州精锐,个个武艺高强;他们刀沉力猛,砍翻了几个火铳手,正往阵心冲;几个呼吸间就杀到了卢象升面前。
他们想直取主将!?
“大人后退!”雷时声握紧刀拦在卢象升面前,附近的亲兵也赶紧过来围住卢象升。
那几个建州勇士状如疯魔,招招是以命换命的打法,连续几个禁军都被他们砍倒,连雷时声也被一刀捅在腰间。
沉重的盔甲救了他一命,但也让他跌倒在地,无力再战。
卢象升眼神一缩。
正在他犹豫要不要后退,忽然听见一声暴喝,两道人影从自己侧后杀出。
那二人虎背熊腰,都穿明军制服,也没有披甲;各执一把长刀,直奔那几个建奴。
刀光闪动,转眼间就把那几个建奴砍翻在地,其中一人还捡起地上的弓箭,在众人震惊的眼光中将最后几个建奴射杀。
卢象升和雷时声都愣住了。
那虎背熊腰的汉子将刀插在地上,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咧嘴笑道:
“卢大人!俺叫虎大威,奉旨向您报道!”
卢象升怔了怔:“多谢二位壮士……奉旨?”
虎大威点头:“是!陛下让俺以后就跟着您了!”
卢象升开心道:“好好好,有二位相助……”
“不不,只有俺!这个蠢虎一会儿要回去的。”虎大威指着猛如虎摇摇头,“陛下让俺转告您,恶来归朕,虎痴予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