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隆隆作响,炽热的炮弹划过十月底的天空中,留下白色的轨迹。
新京营神机营,终于开火了。
神机营的阵地在明军阵型的最左后方,远离主战场;他们的前面是第一军团主力的重重保护,侧面则是秦良玉的白杆兵的枪刺阵线。
无论建奴想从哪个方向来端掉炮兵阵地……都端不掉。
神机营早已经没了当年骑在马上抡三眼神铳的那种彪悍感,如今的神机营与其说是军队,不如说更像一群工匠。
他们的营地里堆放着各式各样的火炮,在参谋部进行战情通报之后,他们选择了最适合这次作战的型号推上了战场。
参谋部的行军计划制定的很有条理,神机营的行军路线始终没有暴露在建奴兵锋之下,一路优哉游哉地到达指定位置,架炮,没打起来,收炮,继续行军。
就这么如此往复,终于等到了开火的命令。
……
在建奴眼中,明军唯一能对他们形成有效打击的手段就是大炮。
因此,在长时间的战争中,对明军火炮射程的把握已经刻进了后金骑兵的本能里;根本不需要测量,他们停留的位置必然是火炮射程之外。
但今天,炮弹落下来的时候,他们发现自己错了——那些炮弹飞过了他们以为安全的距离,直直地落进阵型里。
一颗炮弹砸在地上,弹跳起来,撞进一队骑兵中间,瞬间砸断了三四条马腿。另一颗炮弹直接命中一个牛录额真,人和马一起被打成血雾。
建奴的阵型一阵慌乱,但战场之上,所有人只能停在原地,祈祷下一发炮弹不要冲着自己来。
阿敏策马冲到皇太极身边,脸色铁青:“大汗!明军的炮不对劲!射程比以往远得多!!”
皇太极没说话,只是盯着远处的明军火炮阵地——这个距离确实太远,连火炮的火光都隐没在了清晨的雾气中。
“大汗!”阿敏急道,“先退吧!退出火炮射程,重新整队!”
“退?”旁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多尔衮策马上前,冷冷地看着阿敏:“二哥,你往哪儿退?明军的炮能打这么远,你退出去,人家就不能往前压吗?你退一里,人家往前推一里,你退到天边去?”
阿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多尔衮转向皇太极:“大汗,现在只有一条路——冲!全军冲锋!只要冲到跟前,咱们就能打赢!”
皇太极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点了点头。
“传令——镶红旗压住右翼,正蓝旗攻击中军。“
“两黄旗全力攻击左翼!一定要端掉他们的大炮!”
“全军冲锋!”
号角声响起,建奴的阵型开始涌动。
“五哥!”黄台吉向回来重新整队的莽古尔泰叮嘱道,“一定要缠住他们的中军!不能让他们支援左翼!”
莽古尔泰狞笑道:“放心,我会亲手砍下崇祯小儿的头!”
马蹄声汇成一片轰鸣,像潮水一样,向明军的阵地涌去。
崇祯站在中军旗下,看着那片黑压压的潮水。
“陛下。”徐希皋的声音有些紧,“建奴全军冲锋了。”
崇祯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嘴角扬起冷笑。
建奴的骑兵越来越近,马蹄声越来越响。
三百步。
二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