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军团一直没有大规模配发火铳。
倒不是有意区别对待,而是其他人的优先级都比他们高;第一军团是主力,第二军团是枪刺方针的战术试验田,第四军团……离的近,运输成本低。
兵工厂的产能就那么多,实在满足不了需求。
孙传庭兵团也没有什么怨,毕竟陕西这地方从永乐死了之后就开始欠饷,一直欠到明朝灭亡;连饷银都发不出来的军队,难道还能指望他们对火器很熟悉吗?
所以老秦人本来就不爱打炮。
如今有了一支足额给饷银的军队,大家已经心满意足;没火铳就没火铳呗,无所屌谓。
但士兵没有怨是一回事,军队战斗力另外一回事。
大炮是有的,但没有火铳的话,三军团需要其他的单兵远程火力。
就在高层头疼的时候,三军团的老秦人们自己找出了解决方案。
科技向前发展不了,咱向后啊!
知道什么叫攀科技靠考古么?
……
……
建奴冲锋路上,首先迎接他们的是一波箭雨。
领兵的甲喇额真首先心中一松——听说镶红旗和镶蓝旗都是惨败在明军的新式火铳之下;如今对面的这支明军用的是箭,那就问题不大。
但下一刻,他立刻意识到这箭不太一样。
镶黄旗的骑兵不是没挨过明军的箭,但明军制式弓太软,射程不过百步,力量不透两层甲;他们习惯了顶着箭雨冲锋,习惯了听着箭杆砸在甲片上的叮当声。
可这回不一样——箭从三百步外飞来,飞的极高,宛如天上下起了黑雨。
三百步——这个距离,不但超过了常规的弓箭,更超过了明军的新火铳。
他以为是错觉,可那尖啸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尖,刺得人耳朵生疼。
然后箭雨落下,冲锋的建奴骑兵从马上栽下去一片。
扎进骑手和马匹棉甲下面的肉里,马嘶叫着倒地,人摔出去,后面的躲闪不及撞上来,人仰马翻。
甲喇额真回头看了一眼,看见一个牛录额真躺在地上,一支箭从他眼眶里钻进去,箭尾还在外面晃。
“继续冲!”他喊。
二百五十步,又一轮箭雨落下,这回倒下的更多了。
他妈的,这是啥弓?这是啥箭?
打了二十年仗,没见过这个。
第三轮箭雨在二百步落下,第四轮在一百五十步……每一轮都有几十上百人倒下,每一轮都比上一轮更密、更狠。
镶黄旗的队伍开始变薄了。
一百步,甲喇额真抬头往前看。
他看见了明军阵中那些发射箭雨的东西,不是弓,是弩。
而且明军们不是平举弩机射击,而是坐在地上用双脚蹬开,举弩向天。
就像一个女人承欢的姿势,可如今他们胯下射出的,是死神的手指。
……
阵地中央,高迎祥站在中军旗下,看着越来越近的建奴,忽然笑了。
“这帮狗日的,傻了吧。”
那些弩手手里的家伙,是第三军团的宝贝——神臂弩。
准确地说,是“复原型秦制神臂弩”。
这东西的来历,说来话长。
刚在陕西扎下根,三军团就开始琢磨一件事——没有火铳,得有个远程的家伙,能跟建奴对上话。
老秦人想到了弩。
比起铳弹和火焰,制弩的工艺还是相当简单的;报告打上去之后,崇祯立刻下令在西安也建立一个兵工厂,专门制作弓弩。
有了新式炼钢工艺和新制度量衡的帮助,工匠们不负众望,很快复原出了秦制军弩。
秦弩——用过的都说好,六国皆无差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