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丝网——那东西他听说了,前锋就是折在这东西上的。
铁丝网沿着两翼铺开,把镶蓝旗的骑兵死死限制在正面。
想绕?绕不过去;想冲?那是找死。
济尔哈朗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对面这帮人,想一口气打垮整个镶蓝旗!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狗这是疯了吗?
他下意识猛地望向后方——那是撤退的路线,是唯一的生路。
可当他望过去的时候,他看见了一面大旗。
——府军后卫。
齐装满员的近万人,正从侧后方绕过来,准备堵住了撤退的路。
济尔哈朗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前后夹击,左右封锁,这是……围歼。
……
他终于感觉到不妙。
不是那种战场上常见的紧张,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他镶蓝旗,大金八旗之一,纵横辽东二十年,从未被明军围住过。
虽然他还没觉得自己会输,但明军敢做出这种包围的动作,本身就说明了对方有所凭恃。
他咬了咬牙,四面八方的明军加在一起,看上去两万出头,并不足以彻底包围自己,此时收缩后退的话,还是来得及走人的;而且自己全是骑兵,对面大多是步兵,没理由追的上。
但这样一来,他这脸也就丢尽了。
而另一个选择,就是孤注一掷,全军压上,打崩对方的正面。
而且对方正面居然有大明天子的旗帜,只要把它砍倒,明军肯定立刻士气崩溃。
“亲卫队,跟我上!”
他如同孤注一掷的赌徒,带着身边最精锐的白甲兵,也是最后的预备队冲进战场。
……
济尔哈朗的镶蓝大旗冲向正面时,左右两翼和背后的明军都向他压了过来;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既然他不想跑,那就只能被合围。
济尔哈朗和白甲兵冲上来的时候,白杆兵阵线松动,露出了几个口子;经过刚才的观察,济尔哈朗已经知道这不一定是崩溃,也可能是主动放自己入阵。
但他此刻已经无心辨识,只能硬着头皮向前冲。
冲进阵中时,他看见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的主人,甲胄染血,刀锋卷刃,正死死盯着他。
一个女人?
白再香也看见了他。
那面镶蓝旗的大纛,那个骑在马上的贝勒,那个让她的袍泽们死伤无数的敌人。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冲过去的,只记得耳边全是风声、喊杀声、火铳鸣放声,兵刃撞击声。
有人向她劈来,她偏头躲过,反手一刀劈在那人脸上。
有人从侧面撞过来,她侧身让开,顺手一刀捅进那人的肋下。
有人举枪刺来,她一把抓住枪杆,把那人拽下马,一刀砍断他的喉咙。
她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身边的敌人和战友不断倒下。
只知道眼前那面镶蓝旗的大纛,越来越近;不知道是自己杀过去的还是对面杀过来。
然后,她和济尔哈朗面对面。
济尔哈朗举刀,向白再香劈来。
她侧身避开,那刀从她耳边掠过,削下一缕头发;她借着侧身的势头,反手一刀,狠狠砍在他坐骑的马腿上。
战马惨嘶,轰然倒地。
济尔哈朗被摔了下来,在地上滚了两滚;他的头盔掉了,发辫散了,脸上全是泥土和血迹。
他挣扎着要爬起来,白再香没有给他机会。
她冲上去,一刀斩下。
济尔哈朗的头颅滚落在血泊中。
……
崇祯二年十月二十五日,禁军第一军团第一师府军前卫、第二师府军后卫、禁军第二军团一部,围歼镶蓝旗于小窝头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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