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飞马将消息传到张之极这里。
“镶蓝旗一部,约一千人,正在西南五里外的小窝头村劫掠。”
张之极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几位营长。
“咱们的指令是抢占马庄村。”一营长看完,皱眉道,“预案上写得很清楚,这是拉网时咱们的位置,如果在这儿和敌人纠缠上……”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懂他的意思——胜负难料。
根据建奴的习惯,一个旗不会散得太远;劫掠的时候分头行动,一旦有战事,半个时辰之内就能陆续聚拢。
虽然对面只有一千人,但整个镶蓝旗七八千人,此刻应该就在这附近方圆二三十里内。
打一个一千人的分队容易,可打着打着,变成打五千人、八千人呢?
张之极望向西南方向,那边隐隐有烟尘升起,还有若有若无的哭喊声,被风吹散,听不真切。
他忽然开口:“咱师另两个团在哪儿?”
“在我们西南方向。”他的参谋长说,“离咱们不到二十里,急行军一个时辰能到。”
张之极点点头,下定决心。
“往小了说——”
“建奴正在劫掠咱们的百姓,咱们往这儿一站,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前面被抢被杀。”
这是禁军一直以来的准则,无人反对。
“往大了说——”张之极冷笑道,“咱们急,建奴那边更急;如果在这里相互添油打成烂仗,咱们有的是时间跟他们耗,而他们没有家底和我们耗下去。”
“就算整个八旗和整个禁军都往这里添油,咱们也不亏!”
“这就是陛下常说的战略主动——只要打,咱们就有主动权!”
没有人再说话,几个营长对视一眼,缓缓点头。
“那就打!”张之极拔出腰刀,“各营列阵,准备接敌!”
……
上一次明军与建奴野战,还是在浑河;那一战明军全军覆没,从此谈野战而色变。
从辽阳到广宁,从宁远到锦州,所有的战略都围绕着守城展开,再无与建奴野战的勇气。
这种态度早已影响到了建奴各旗,他们成百上千人的小分队就敢在敌军腹地分头行动,而不会担心自己遭到阻截合围。
而军从建军的第一天起,就定下了“敢战、敢野战、敢主动野战”的十字方针。
禁军从上到下,没有一人对此有反对意见……“主守后战凭城用炮”这几个字,听上去就丧气。
皇帝给了他们最精良的装备,最丰盛的伙食,最优厚的待遇——不是让他们躲在城墙后面当乌龟的。
建奴觉得大明敢于野战的军队已经被他们杀光。
而今天,在禁军的旗帜下,大明当代第一公爵长子,向建奴拔刀。
众军呼战。
……
禁军第一军团第一师第一团,在官道北侧展开攻击阵型。
第一师府军前卫的历史已经有两百多年,职能几经变迁,可有一个传统始终没变。
——这里面的人,大多是勋贵子弟。
禁军组建之后,府军前卫也需要探索自己的战术风格。
他们不太看的惯龙骧卫那帮玩什么骑马火枪兵的货,而是执着地认为洪武永乐时期的编组和战术就是最好的。
刀盾兵,长枪兵,火枪兵,炮兵。
徐达、常遇春、蓝玉就是用这套东西,把蒙古铁骑打得满地找牙;现在打不过建奴完全是因为人心不齐后勤不济,只要兵精粮足,收拾建奴不跟玩似的吗?
崇祯不太缺钱,而把子侄送到府军前卫的勋贵们更不缺钱;在观看几次操演之后,勋贵中掀起了捐饷的风潮,崇祯也不拒绝,而是下旨给第一二两个师专款专用。
别的师采购军需都抠抠搜搜的,唯独府军前后卫,看到褚宪章的兵工厂里有什么好东西,就一个字——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