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可立那份奏疏一经明发,朝野上下议论纷纷。
崇祯没有理会这些议论,而是亲自来到勇卫营视察,检查“一级战备”的情况。
如今的禁军六万大军,大多驻扎在密云雁栖湖、昌平皇陵和通州张家湾三座大营;只有军部和一小部分驻扎在皇城小校场。
其他三个地方崇祯都去看过,而这次他选择来到了皇城校场,一切开始的地方。
不出意外的话,这也是他最后一次战前视察了。
看着这支自己从头建立的,处处充满不符合这个时代气息的新军,崇祯百感交集。
无论此战胜负,他都已经在这个时代留下了自己的痕迹;哪怕自己兵败身死,他也毫不怀疑这支新军的表现会远远超过曾经的明军,让后来者沿着他的道路走下去。
虽然这里驻扎的不是一线野战部队,但正在摸索挑着的“一级战备”被他们执行地一丝不苟。
兵甲器械铺陈整齐,火铳火炮擦拭的一尘不染,甚至马车的轮轴上都上了新的滑油,随时可以拔营行军。
辎重区粮草马料,马厩的战马膘肥体壮。
一切都昭示着这支军队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第三师龙骧左卫师长曹变蛟,代表诸将向陛下请战:
“日夜磨剑,只待战鼓,奉天讨逆,涤荡不臣!”
崇祯的目光扫过去——第四师龙骧右卫王廷臣、第五师金吾卫赵胜、第六师羽林卫刘宪,以及讲武堂教导团的诸将,眼中都燃烧着昂扬的火。
……
大帐之外的团营级将领中,杨三思看着离开的皇帝背影,不由小声道:
“咦,我还以为这次要把咱们师的师长定下来呢。”
张之极摇摇头:“不是跟你说了不可能么。”
“呃,我以为你只是故意谦虚。”
张之极心中苦笑摇头,禁军如今第一二两个师府军前后卫没有主官;二师由曹文诏兼任师长勉强还说的过去,但一师却只有几个宦官管理军队,平时还行,这都战前了显然不合理。
他心中哀叹,几个团长当中,没人比他更配的上这个位置;但估计要等自家老爹从总参谋部退休之后才能轮到自己。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陛下空置府军前卫之首,不会是……想自己上吧?
旁边的杨三思还在自自语:“不对劲,很不对劲……”
……
……
正式朝会之上,关于对后金战事的讨论达到了顶峰。
兵部职方司郎中出班,面色凝重地提出了一个让不少人心中一凛的假设:
“陛下,袁督师建奴异动,臣以为不可不防;山海关一线固若金汤,然蓟镇边墙绵长,隘口众多;建奴若久攻宁锦不下,有无可能绕道蒙古,自蓟北破口,从而威逼京畿?”
此一出,丹陛之下顿时响起一片低声议论。
然而,预料中的满朝惊骇并未出现;很快,反驳之声便接二连三响起。
有人捋着胡须,摇头晃脑道:“绕行蒙古,千里跋涉,人疲马乏,粮草何继?蒙古诸部虽与建奴时有勾连,却非铁板一块,岂容其大军安然过境?”
“此乃舍近求远、行险侥幸之策,黄台吉非莽夫,焉能出此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