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科学院的食堂混了一顿午饭之后，众人踏上了回京的路。

孙应元、黄得功与周遇吉三人并辔而行，话题离不开那震撼人心的没良心炮与蹒跚学步的蒸汽铁车。

“这些东西问世，天下再无雄关险隘了……”孙应元叹息着。

“那铁车能不能跑起来还两说。”黄得功嘿嘿一笑，“那炮倒是很带劲，若是能往建奴的队伍里来上一炮……啧啧……。”

周遇吉则摇头：“你能炸别人，别人也能炸你……这东西多了，以后战场上能见一具囫囵尸首都难。”

“呃……”黄得功微微色变，“马革裹尸咱不怕，可这挫骨扬灰也太……”

身后的争论随风飘来，崇祯只当没听见。

他与金声走在最前面面，马鞭虚指着官道两旁无边无际的金色原野。

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秸秆，远处已有零星的农人开始收割。

金声眯着眼，脸上难得露出舒缓的笑意：

“臣记得去岁此时，许多田地还荒废着，如今却是这般饱满景象。”

崇祯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微微一笑，低声道：

“这一片，还有远处那几个田庄，都是农科院的试验田。”

“试验田？”

“嗯……用的是他们新鼓捣出来的复合肥。”崇祯解释道，语气像在分享一个秘密，“将豆饼、骨粉、矿渣等物，按新方发酵调配，补地力颇有奇效。”

“虽然成本有点高，暂时还没办法大规模推广；但先用在种子田里，来年便可多收良种。”

金声恍然，正待细问，前方却传来一阵喧闹声。

众人勒马望去，只见右前方一片开阔的麦地里，数十个穿着小号禁军服饰的少年，正混杂在农夫农妇间，奋力地抢收麦子。

他们动作虽显生涩，但那股子争先恐后的认真劲头，却让整片田地都洋溢着勃勃生机。

“咦？那些娃娃兵是……”有武进士诧异。

金声看了一眼，便了然于胸，向众人解释道：“巧了……那是勇卫营幼军学堂的学员，每月都有数日的堂外课，体验民生疾苦，知晓稼穑艰难。”

崇祯闻，眼中兴趣更浓：“走，拐过去瞧瞧。”

越近，越能感受到那种混合着汗水和泥土的火热气息。

麦浪被成片地刈倒，捆扎，搬运，场院上已有金黄的麦垛堆起。

少年们争先恐后，相互嬉笑怒骂，谁也不肯服输。

“少年强则国强。”崇祯赞了一声，转向身旁的金声：“你我锦衣玉袍站于此地，岂不突兀？不如也下去，活动活动筋骨，帮把手如何？”

金声一愣，他当即抱拳：“陛下有此雅兴，臣等自当奉陪。”

说罢，转身对那群早已跃跃欲试又有些拘谨的武进士们一挥手：

“都听见了？下马，咱们也去收两垄麦子！谁若是连学堂娃娃都不如，回去加练！”

众武进士轰然应诺，纷纷下马，向田边正在休息的农人借来镰刀，挽起袖子便踏入田中。

……

崇祯割了两下，但毕竟没怎么干过农活，很快就觉得疲累。

亲卫们也不可能真让皇帝一直割下去，找了个理由就拿走了皇帝手中的镰刀。

崇祯只能在田垄间闲逛，一转头正好看见了巩永固和刘文炳。

两人和皇帝对视，都有些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