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踏出一步,在崇祯身前单膝跪地:
“卑职锦衣卫千户陆铮,参见陛下!”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众人都是一愣。
崇祯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饶有兴味。
陆铮抬起头,继续朗声道:“卑职斗胆,有一事请陛下明示,以尽守卫之责!”
气氛顿时微妙起来,武进士们交换着眼神,这锦衣卫好大胆子,竟敢在皇帝即将入门时出声打断?
崇祯却不以为忤,平静道:“讲。”
陆铮声音不变,逻辑清晰:“谢陛下!方才毕大人出迎,已向卑职通报陛下亲至。”
他话锋一转,目光并未看向崇祯身后:“然,毕大人仅迎陛下,并未提及陛下从人;卑职职责所在,故冒死请示:陛下身后诸位,是何身份?”
此一出,门前一片寂静。
武进士们脸上的轻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与逐渐升起的凛然。
他们忽然意识到,门口这块“无论品秩”的牌子,并非虚文。
连皇帝亲至,都要先问清规则!
毕懋康此刻才恍然大悟,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与后怕——若今日来的不是皇帝,而是其他要员带着不明身份者,自己这般“请入内”,岂非酿成大错?
崇祯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陆铮,缓缓笑道:“身后诸卿,是今年武举的武进士,此行共二十三人,随朕观摩学习。”
“谢陛下明示!”
陆铮低头,随即又问,“卑职斗胆再问:今日陛下携武进士入内,卑职依陛下口谕放行。”
“倘若他日,三位大人迎的是其他王公大臣、督抚要员,彼等亦携僚属家丁而至,门卫又当如何?是否亦可因‘迎某某大人入内’一语,便不再查验登记其从人?”
这问题问得极其厉害,武进士们听得暗暗吸了一口凉气。
这锦衣卫千户不仅胆大,心思竟如此缜密!
崇祯笑了。
“陆铮,你问得好。”崇祯的声音清晰而有力,足以让门内外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朕回答你:无论来者是谁,只要跨入此门,必须人人查验,事事登记,绝无例外。
”
“朕今日带来的武进士,亦不例外……依制办理!”
“卑职遵旨!谢陛下!”
陆铮他重重抱拳,旋即利落起身,转向身后有些发懵的属下令道,
“陛下有旨,悉依规制!为随行诸位武进士大人,办理勘验登记!仔细些!”
锦衣卫校尉捧来登记册和笔墨,除了皇帝因“有人接引”而直接放行之外,每一位武进士都在这肃穆的气氛下,乖乖上前,报上姓名官职,查验随身物品。
没有人说话,只有陆铮偶尔清晰的询问和校尉记录时的沙沙声。
登记完毕,陆铮再次向崇祯行礼:“陛下,诸位大人,勘验已毕,请入内!”
崇祯这才迈步,正式跨过那道门槛。
武进士们紧随其后,经过陆铮身边时,都不由自主地对这位铁面千户投去复杂的一瞥——那目光里有被冒犯的不快,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深深震慑后的凛然与敬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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