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山引他们来到主厅前,终于转身,指向一块蒙着红绸的匾额。
“匾已经做好了,不过等开业再挂出去;二位请看。”
他伸手揭开红绸,六个鎏金大字在春日阳光下熠熠生辉。
——大明悬济总院。
吴有性和毕荩臣如遭雷击,怔在当场。
……
悬济,自然是指悬壶济世。
“陛下的意思,”傅山的声音在空旷的厅堂中回荡,“这里会变成大明第一家综合医院。”
看着目瞪口呆的二人,傅山解释道:
“所谓综合医院,自然是指百姓无论有什么病症,皆可在此诊治。”
“所有病患入院,先由‘初检堂’按症分科,发放‘诊籍’,一人一册,全程可查。”
“后院则细分诸科诸堂,做到专科专诊,里面的大夫也不是笼统的什么病都会治,而是每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那一部分。”
吴有性呼吸急促起来:“好……好大的手笔!这得多少银子?多少人力?”
傅山摇摇头:“不知道,陛下说具体要多少人多少钱,得医院的院正告诉他。”
吴有性一愣:“院正是谁?”
“你啊。”傅山理所当然地看着他。
“额……我以为是你。”吴有性张着嘴呆了半晌,看着傅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傅山摇头:“下官虽然也看点医书,但毕竟不会救人。”
“所以,下官现在是太医院的院使了。”
“啊?”吴有性听着这前不搭后语的两句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傅山嘿嘿一笑:“太医院改编为医政管理司,不再伺候宫廷,而是管理天下医士资格、核准医馆开办、监督医药物价、编纂推广医药方书。”
“简单说,就是管医院和大夫的衙门;不过现在草创,只有我一个人,管的也就这一间医院和你们两位大夫。”
吴有性又一愣:“只有你一人?原来太医院诸位……”
话没说完,他就被毕荩臣悄悄捅了一下。
吴有性猛然想起初见陛下时那张杀人药方,赶紧闭上了嘴。
傅山仿佛没听见他的话,继续道:“所以,以后陛下、后妃、宗室、重臣这些以前召太医诊疗的人,以后都会到您这来看病。”
“虽然陛下说一视同仁,不过下官觉得您还是得建立一套出诊的章程,总不能真让陛下过来挂号排队吧?”
吴有性和毕荩臣对视一眼,片刻后,相视苦笑。
“明白了。”吴有性感叹道,“陛下想以我们三个为,重塑大明的医政体系。”
傅山歪歪嘴:“准确的说是四个。”
“嗯?”吴有性不解地看着他。
话音未落,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阔步而来,未语先笑:
“哈哈哈,可是吴有性、毕荩臣二位当面?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啊!”
傅山连忙介绍:“这位是现任国子监医学院院长,武之望武公。”
国子监分院院长现在是二品重臣,吴毕二人赶紧躬身行礼。
武之望摆摆手:“不敢当不敢当,东安一战,天下医者谁不钦服?尤其那牛痘之法,老夫听闻后,三日未眠,反复推敲其理,拍案叫绝啊!”
几人寒暄一会之后,武之望感慨道:
“陛下关于医政的布局,今天才算全图尽展;老夫今日,就是来和二位谈合作的。”
“合作?”
“对!”武之望也不客套,径直道:“医学院有生徒,有讲席,有典籍,但缺临证实练之所;总院有病例,有实操,有第一手医案,但缺系统的医生来源与学问梳理。”
“若两家联手,医学院生徒可来总院见习实操,总院的医士可去医学院授课深造;双方医案共享,疑难共议,甚至可共同设立研究课题——比如,吴先生的‘戾气论’,便可作为一个大学问,系统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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