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没有用刑,没有挨打,甚至没骂一句——谷丰儿那股不真实的荒诞感更重了,这……真是诏狱?就这?
“带去隔壁吧。”太监微微歪头吩咐道。
哦,估计是这阉人爱干净,要拉去隔壁打。
谷丰儿哀叹一声,又被人架着去了隔壁的屋子。
这屋子居然比刚才那间更干净,连刑具都没有,一张八仙桌,坐着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手里还拿着册子。
管事模样的男人打量了他几眼,开口问道:“你叫谷丰儿?通州张家湾人?以前在码头扛活,也帮人赶过车、喂过牲口?”
谷丰儿愣愣点头。
在他身后的甬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惨呼,仿佛有人哭嚎着被越拖越远。
“别怕,那是前些日子动手打死人的,你既然能到我这,就说明你只是砸了点东西,没沾上人命。”
那人合上册子,脸上露出些笑意,皱纹舒展,“认识一下,我姓顾,在京城北边的畜产场做管事。”
“你这人虽然莽撞,但身板实在,底子也算清白,没大恶迹;如今有个做工抵过、自食其力的机会,你愿不愿意去?”
“管吃管住,一个月六钱银子;哦,第一年没有,算赎你的罪过。”
谷丰儿彻底懵了。
他看看那姓顾的管事,又看看身后面无表情的太监,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牢里关久了发了梦。
不是该杀头、流放吗?怎么……变成招工了?
“这……这位爷,您说的……是真的?”他舌头都有些打结。
“自然是真的。”顾管事笑道,
“陛下说了,你们为生计所迫,又受人蒙蔽,罪不至死;”
“不过丑话说前头,我这场子规矩严,干活偷懒耍滑可不行。”
谷丰儿只觉得一股热流猛地冲上头顶,想也不想,“噗通”一声跪下:
“干!俺干!谢爷的恩典!谢……谢顾爷!”
那人摆摆手:“走吧,咱们一块出去。”
谷丰儿千恩万谢地跟着顾管事走出房间,这次没人押送,他也有机会观察了一下;原来这甬道里不止这一个房间,还有不少和他一样参与了闹事的人正在进出这些房间,大约和自己一样,也是被分配招募到各个工坊去。
“你等一会。”
顾管事丢下一句,缓步走到最初审问谷丰儿的房间门口,对里面行了个礼。
“公公,我这一百人招满了,这就告辞了。”
“哦,慢走。”刚才那审问谷丰儿的太监走出来笑了笑,做了个送行的姿态,但似乎也没打算送到外面。
谷丰儿逃脱大难,心思也活泛了些,赶紧对着那太监磕头:
“谢公公的恩典,敢问公公大名,小的给你立长生牌位!”
那太监看了谷丰儿一眼:“咱家姓魏,叫魏操;不过这可不是咱家给你的恩,这机会是皇上给你们的恩典。”
“到了地方,好好干活,别再犯浑。若是再有不轨……”
他话没说完,只那眼神让谷丰儿刚热起来的心又凉了半截,连忙磕头:
“不敢!再也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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