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说，百……百姓才是创造一切的人，所以，嗯~理应让百姓当家做主。”

“真有这样的……这样的世道吗？”

“啊疼……”

朱由检停顿了一下：“当然有。”

“你见过？”

“见过。”

“在哪？”

“宫廷秘史……不能告诉你。”

红娘子哼了一声，喘息道：

“那你不怕我……不怕我把这本书泄露出去？百姓们……百姓们起来造反？”

“我就是希望你传播出去。”崇祯冷笑，“不过，你想的太简单了。”

红娘子不说话，但迷离的眼神中有丝丝不服气的色彩。

……

“打天下这种事情……其实不难；其实我考虑过假死脱身，重新打一次天下。”

“一开始我身边会有一群信仰坚定的同道中人，起事不难；朝廷嘛，土鸡瓦狗，不堪一击；我用那本书里的理念治理打下的地盘，士绅老爷滚蛋，百姓……不说丰衣足食吧，至少没人欺负了。”

红娘子似乎想象到他描述的前景，身体敏感地战栗起来。

“然后……我们的地盘越来越大，身边的人逐渐不够用了。”

“这时候，我们为了保护现有的成果，同时也不把所有的力量逼到对面去，就不得不吸收一部分进来；这些人其实不相信你的理念，只是因为你快赢了才跟着你。”

“那等你坐上龙椅，手下就是个良莠不齐的局面。”

红娘子继续抵抗：“历朝历代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所以历朝历代都在同一个圈子里面打转。”崇祯冷笑。

“他们人数众多，让你身边信仰最坚定的兄弟们成了少数；而且你会逐渐发现，他们成了新的老爷，老百姓的日子过的好了一些，但不多。”

“这个时候你想到的解决办法是，再从内部造一次反；或者说你已经想明白了，造反这种事情是一个不断循环的过程，永无停歇。”

“可是，这帮刚刚打下天下的从龙功臣，怎么……怎么……”红娘子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低沉地嘲笑了一声，“放怎么会任自己被下一批人推翻呢？”

“是的，人性如此。”崇祯苦笑道，“而且因为他们占据了为底层百姓代这个政治正确的生态位，下一次造反……会比上一次更加艰难。”

“所以……我不准备走这条路。”

……

……

“我想让这股思想融入大明的血脉……或者说它本身就在大明的血脉里，我只是想让大家重新想起来，并把它放到比孔孟之道更重要的位置上。”

“我想在所有人头顶上悬上一把利剑，让他们知道，下一次改朝换代可容不下他们改换门庭去新朝雅政，而是彻彻底底的礼崩乐坏、山河变色。”

“一把用过一次的新武器，会让所有人知道他的效能，并发现其实没有那么可怕。”

“但一把随时会斩下的利剑，会让人心生畏惧，并且疯狂脑补，直到脑补到比真实的后果可怕一万倍。”

红娘子发出连续短促的鼻音回应他，已经无法组织语。

……

……

“所以，去吧，去传播这个理念吧——比起程朱理学和阳明心学在下面打生打死，我更愿意看到他们争论那本书里的内容。”

“可这本来就是你教我的理论。”

“是啊，可谁让我是皇帝呢？在这个故事里，我本来就是最大的反派。”

……

“当然，如果我失败了，那本书也是我为这个国家和民族埋下的一粒种子。”

“没有人天生会治理国家，一个能勉强运转的集体，都必须靠无数次淬火历练才可堪一用，目前的大明……没有这个环境。”

“到时候，我也许已经和他们同流合污了，我会用我的全力去镇压你们，为你们的成长淬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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