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史高明带着几个家丁，亲自赶来了。

他一来，先扑到儿子身上，老泪纵横地查看一番，确认儿子除了受惊并无大碍后，才连滚爬爬地来到崇祯面前，扑通跪下：

“大人！大人救子之恩，小人没齿难忘！”

“小人偷藏了三百石粮食……小人不要了！全部、全部赠予大人！以表谢忱！”

这话一出，被捆着的红娘子猛地抬起头，眼中几乎喷出火来：“史老狗！你——！”

“我什么我！”史高明此刻有官军撑腰，胆子也壮了，指着红娘子骂道：

“你这女贼！绑我儿子，勒索粮食！若非这位大人神机妙算，我儿险遭不测！那粮食我就算喂了狗，也不给你这贼寇！”

“你——！”红娘子气得浑身发抖，若不是被捆着，怕是早已冲上去拼命。

崇祯却忽然笑了，他看向红娘子，问道：“你要那五百石粮食，作何用途？”

红娘子梗着脖子：“关你屁事！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你看，又急。”

崇祯淡淡道，“是分给这许县，还有附近几个县的饥民吧？”

红娘子愣住了，狐疑地看着他：“是又如何？你们这些狗官，难道会在乎？”

“巧了，我还真的在乎。”

崇祯转身对着史高明，语气忽然变得温和却不容置疑，“史员外，你方才说，那三百石粮食，赠予本官了？”

“是！是！任凭大人处置！”史高明忙不迭点头。

“好。”崇祯点头，随即下令：“你就在这许县城外，放粮赈济，让县衙派人协助。”

史高明有些意外——他本意是赠予这位大人私囊，哪想到对方转眼就拿来赈灾了！

最震惊的，莫过于红娘子。

她瞪大眼睛，看着崇祯，仿佛试图看清这个人：“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崇祯走到她面前，随手解开了她手腕上的绳索，“这点小财也只有你这种小贼动心，我是看不上的。”

红娘子揉着发麻的手腕，咬牙道：“你才是小贼！”

“不。”崇祯摇摇头，嘴角那丝笑意变得有些玩味，“和你比的话，我应该算是个大盗。”

红娘子怒目而视：“你不是官差么？”

“你说这身皮？抢来的。”崇祯指了指身上的锦衣卫飞鱼服，“我包裹里还有其他一些衙门的衣服，龙袍都有。”

“切。”红娘子听他这么说，总算相信了他是道上的人，语气松缓了一些。

……

……

“知道你和我，小贼和大盗的区别吗？”崇祯笑着问道。

红娘子还是不理会他。

“我从来……哦不，至少现在不会拿着刀剑，去别人家里明抢。”崇祯缓缓道，“而是用他们不得不遵守的规矩，自己把东西送到你手上，还要千恩万谢，觉得是你帮了他。”

他指了指远去的史高明：“比如你绑他儿子，打生打死，担着杀头的风险，他才肯给——还不一定。”

“我呢？我救了他儿子，他感恩戴德，主动送上，没有后患。”

“粮食到了我手，我想赈灾便赈灾，想入库便入库；官府替我张榜，百姓领我的情；你费尽力气落个贼名，我还能混个为民做主的官声。”

红娘子彻底呆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却说着如此惊世骇俗之的男人，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套道理，她从未听过，可细细一想，却又……无比真实，真实得让人心底发寒。

“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我是谁不重要。”崇祯笑了笑，“重要的是，你……想学么？”

红娘子咬了咬嘴唇，忽然道：“……你教教我，下一户我也这么干。”

“下一户？”崇祯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轻笑出声，“红娘子，你格局小了。”

“一户一户绑下去，太慢，也太小家子气。”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红娘子下意识地想避开，却又忍着没动：

“史员外和我说，这附近几个县的乡绅，把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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