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是……本就是仰慕王爷德泽，聊表心意的；从未有什么诡寄之事！”

一个机灵点的乡绅率先反应过来，哭丧着脸喊道。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心中滴血，却不得不点头。

比起被抓去跟张问仁作伴，这些来路不正的田地，舍了就舍了吧！只当是破财消灾了！

“很好。”崇祯满意地点点头，竖起第二根手指，笑容更加和善。

“这第二件事嘛，就更显诸位的仁德了。”

“如今河南多地遭灾，饥民流离，陛下和朝廷忧心忡忡；诸位都是乡里表率，积善之家，想必也于心不忍吧？”

他环视众人：“就请各位，打开家中粮仓，赈济灾民；锦衣卫这把回头写个折子，详述各位的济民之举，陛下自然龙颜大悦。”

“嗯，就拿出存粮的七成吧。”

“七……七成？！”一个胖乡绅失声惊呼，仿佛看到自家粮山崩塌的景象。

张之极已经麻了……你这比抄家还狠啊，还不如直接抄他们家呢！

但他还是手指轻轻摩挲着刀柄，在一旁阴恻恻地接口：“员外觉得不妥？难不成，是想留着粮食，等青黄不接时，卖个更好的价钱？或者……是觉得灾民饿死些也无妨？”

那员外顿时汗毛倒竖，连连摆手：“不不不！小人不是这个意思。”

一个满脸横肉的愣头青跳出来：“我不交！你也别吓唬我！法不责众！皇帝老爷也不能和全天下的读书人对着干！”

“好，那就请这位员外随我们回京，算一算投献诡寄的帐！拿下！”崇祯微笑。

几个如狼似虎的锦衣卫一拥而上，将那员外反剪捆绑，又塞住叫骂不绝的嘴，如死狗般拖出去了。

堂内寂静如死。

崇祯叹了口气：“这位员外其实也没说错，法不责众；但也有另一句话，叫枪打出头鸟。”

“即便陛下最后迫于压力收回成命，咱们也得有命活到那个时候……不是么？”

看着大气都不敢出的士绅们，崇祯微微一笑：“我再问一遍，刚才的提议，还有人觉得不妥么？”

剩下的士绅赶紧响应：

“妥当！妥当极了！小人……小人回去就开仓！立刻就放粮！乐善好施！我家最乐善好施了！”

他们一边说，一边心里算着账，田没了，粮再去七成……这跟抄家也没差多少了，偏偏还得笑着谢恩！

崇祯一拍手，笑容灿烂：

“看看，我就说诸位都是深明大义之人！就这么定了！”

见几个人如丧考妣的表情，他呵呵笑道：“咱们当着明人不说暗话，地没了可以再买，粮食没了可以再存，可脑袋要是掉了，可长不回来。”

他收敛笑容，语气转冷，“本官和福王殿下，可是担了天大的干系，保全各位免受刑狱之灾；若有人阳奉阴违，那本官也只能按陛下旨意办案了。”

“还请各位，莫要自误！”

乡绅们彻底屈服了，个个面如土色，如丧考妣，却还得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躬身道：“谨遵千户大人吩咐！我等……即刻去办。”

张之极松了一口气，佩服地看着崇祯；原以为他也会露出满意的神色，没想到他扫视了一圈乡绅们，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乡绅们略一对视，赶紧从袖子里掏出银票来：

“大人一路辛苦，这是我等一点心意，还请大人笑纳。”

崇祯将银票收进袖子里，脸上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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