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门后的横闩应声断裂,庄门洞开。
庄内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锦衣卫们也微微蹙眉——
院内灯火通明,却照见一些神情麻木、衣衫褴褛的人,在少数几个监工模样的人的呵斥下,机械地搬运着一些箱笼或是柴草。
他们看到这群突然闯入、杀气腾腾的不速之客,眼中先是茫然,随即被巨大的恐惧占据,纷纷瑟缩着退到角落。
“什么人?!胆敢夜闯张老爷的庄园!活腻味了吗?!”
一个眼神闪烁的干瘦中年男子,带着十几名手持钢刀棍棒的护院气势汹汹地从内院冲了出来,厉声喝问。想必这就是那位马管家。
回应他的,是绣春刀在火把映照下划出森冷弧光。
那些平日里只会欺压良善的护院,在这些身经百战的天子亲军面前不堪一击,转眼间便躺倒一地,痛苦呻吟,兵器散落四处。
马管家被两名锦衣卫反剪双臂,死死按倒在地;他挣扎着抬起头,犹自色厉内荏地叫嚣:“你们…你们好大的狗胆!可知我家老爷是谁?”
“啪!”
张之极上前,根本不容他说完,一记耳光甩在他脸上。
马管家半边脸颊瞬间肿起,鲜血混着唾沫流了下来。
“人在哪?”崇祯走到他面前,月光和火把的光交织在他脸上,映出一片冰冷的阴影。
“谁?你找谁?”管家战战兢兢地答道。
“呵,看来你这秘密还不少。”崇祯笑了起来,眼神冷如寒冰。
张之极又一个巴掌扇在他另一边脸上,马管家的双颊高高肿起。
“这小女孩的爹。”张之极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躲在方正化身后的女童。
“在…在地…地窖…”马管家含糊不清地指向一处极其隐蔽的位置,上面压着数块巨石的厚重石板。
锦衣卫们迅速合力搬开巨石,掀开石板,一股混合着血腥、霉烂和人类排泄物的恶臭猛地涌出,令人作呕。
一个黑黢黢的洞口,石阶向下延伸,没入令人不安的黑暗。
崇祯作势要顺着台阶往下走,被方正化和张之极赶紧拦住;几名锦衣卫立刻举着火把,握紧刀柄,警惕地鱼贯而下。
不过片刻,下面传来喊声:“找到了!还活着几个!这就抬上来!”
被囚禁的人开始被陆续抬出地窖——他们个个几乎不成人形,有的身上带着溃烂的伤口,有的手脚呈现出不自然的弯曲。
小女孩一直紧张地扒在方正化腿边,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洞口;当第三个被抬上来、昏迷不醒的男子出现在火光下时,她猛地挣脱开来,扑了过去,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爹爹!爹爹!”
那男子原本涣散的眼神,在听到这熟悉哭声的瞬间,猛地凝聚起一丝微弱却顽强的光彩。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望向声音来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急切声响。
崇祯看着这父女重逢的惨状,看着地窖中那些如同牲畜般被囚禁的人,胸中的怒火已然化为冰冷的杀意。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同万年寒冰,刺向面如死灰的马管家。
“搜!”崇祯咬着牙说道,“彻底搜查这个庄子!所有涉案人等,全部拿下审问!”
“我要看看这张问仁老爷在这里玩什么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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