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港。

原天津巡抚黄运泰，在配合崇祯完成天津卫改成天津府之后，顺利“降职”成了天津知府，在这个位置上耕耘了一年的时间。

在山西晋商大案被查出来之后，崇祯将他调去山西做总督，算是回报他的配合。

在交接之际，崇祯让他推荐一个继任者，黄运泰思索之后，给了一个名字。

——练国事。

黄运泰和练国事虽然一个是阉党余孽，一个是东林逆党，但他俩有个共同点：

这帽子都是别人扣在他们头上的。

……

……

“臣参见陛下。”

天津府后衙，练国事压下心中的惊讶，行礼如仪。

他今年四十岁，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长着一张标准的国字脸，一看就让人有种沉稳放心的感觉。

崇祯坐在太师椅上，随手翻阅着府衙文件。

《税房禀报：崇祯元年各项税银实收并同比分析事》

《商房呈报：三月新注册商户并主要经营类别统计》

《工房与海房联署：大沽口二号泊位扩建工程进度、物料支用及工期预估》

看见上面这些既留有大明特色，又带着现代风格的标题，不禁失笑。

“你来上任也有一个多月了，有什么感想么？”他装若无意地问道。

练国事面不改色，但双拳在袖中紧紧攥起。

他接到任命的圣旨时，还以为这只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平调；但当他走进天津府衙门的时候，才知道黄运泰扔给他多大的一颗炸弹！

天津……几乎已经不像是大明的地界了！

别的不说，但这天津府衙的架构传出去就足以惊天动地。

大明的所有府州县衙门里，处理公务的核心部门是六房，对应中枢的六部。

知府老爷来来去去，可六房的胥吏可几乎是世袭罔替，这也是为什么说——地方被胥吏把持。

而如今的天津呢？整整有十几个房！

除了原本的六个之外，还有商房、税房、土房、农房……甚至还有管理码头和船舶的海事房！

而且和原本每个房只有寥寥数人不同，如今天津府内，每房都有数十人甚至上百人！人员往来，算盘作响，一片繁忙的景象。

某村上月怀孕几人、生产几人、流产几人……

某店铺今年成本多少、营收多少、利润多少……

这等于将官府的触角，以前所未有的密度和强度插进了每一寸土地。

黄运泰……他哪来的银子养这些人？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已经收拾好包袱的黄运泰又平静地扔出一个更大的雷：

“哦，这些吏员都是我去年考核招募的，今年的考试也快了，题我已经帮你出好了……不用谢。”

私募属员？这不是谋逆大罪吗！？

练国事目瞪口呆。

“你且忍耐些时日，熟悉一下。”黄运泰很恶趣味地没有解释，“过些日子自然有人来和你……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哦，对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