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以为…陛下励精图治,有中兴圣主之像。”瑞王缓缓道,“但……行事天马行空,视祖制如无物…虽然现在不太看的出来,但小弟觉得,下面怕是已经暗流涌动了。”
“至于咱们…”瑞王叹了口气,“王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朝廷已无力供养藩王,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
“历代帝王都不敢改动,怕有违祖制,引起天下不安;但如今的陛下,手握数万雄兵,祖制怕是拦不住他的…”
看着福王越来越凝重的表情,瑞王低声叹道:
“好消息是…陛下毕竟心怀仁慈,不会行建文旧事;以小弟这些天观察来看,陛下也没有限制我们自由,甚至我说想去天寿山皇陵祭祀,陛下也让锦衣卫陪着去了。”
“坏消息是…我估计当今决心已定,必定要解决藩王的问题了;甚至小弟猜测……在他心中,哪怕玉石俱焚,也好过这么不尴不尬的耗下去!”
福王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听你这一说,为兄这次怕是轻易回不去洛阳了。”
“回?”瑞王呵呵一笑,“我倒是无所谓,能日日见到母妃,这里才是我的家。”
虽然这俩人的妈不是同一个人,但听瑞王这么一提,福王的眼神也热切起来。
“走走,我们快行几步,母亲怕是等急了。”
…
…
深宫大殿之内,除夕晚宴已经开始。
郑老贵妃却无心欣赏席间舞乐,眼睛一直盯着大门的方向。
“姐姐莫急,若是没接到,瑞王不会晚宴开始了还没过来。”刘太妃安慰道,“一定是已经进城了,正在更衣呢。”
“希望如此,希望如此。”郑老贵妃这时候早已没有了争国本时候的意气风发,只是一个盼着游子回家的老太太。
终于,尖利的太监通传声从门口响起:
“福王殿下驾到,瑞王殿下驾到—”
听到通报的声音,郑贵妃失礼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端坐上首的皇帝挥手打断舞乐,舞者们如潮水退下,清空了中央的场地。
风雪裹挟着两个身影踏入殿中。
朱常洵疾行数步,在御前玉阶前撩袍欲跪:
“臣朱常洵参见陛下,万…”
没想到皇帝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施法:“王叔快免礼,先给你母亲请安吧。”
朱常洵心中略一感动,赶紧抬头看向两旁,一眼就找到了自己的母亲。
他匆匆几步,在自己的母亲面前跪下:
“母妃!孩儿回来了!”
郑贵妃再难自持,激动地走到中间抱住自己的孩子:
“我的儿!我的儿!”
二人一起大哭起来。
席上的众人也跟着唏嘘起来,自从皇帝下诏召四王回京过年之后,惠王和桂王回来的时候也是如今日场景一般,和自己的母亲哭了一场。
如今,最后一位福王也回到了紫禁城。
万历皇帝如今还在世的儿子们,又一次齐聚在皇宫之中。
二人哭了一会,赶紧止住泪水,向皇帝请罪。
崇祯微笑道:
“母子相见,真情流露,何罪之有啊,快请入席吧。”
“王叔回来的正是时候,咱们一家人团聚,好好的过个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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