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难得出来逛街，兴致正浓，中午随便找了个酒楼吃了点饭菜，就打算拉着朱由检继续购物。

“咱回去睡个午觉吧。”朱由检打着哈欠，“这大晌午的摆摊的人也大多要去眯一会的。”

周婉兴致勃勃：“我都打听过了，六部口的书市中午人多。”

尼玛你知道的还挺多……崇祯心中翻着白眼。

六部门口那条街叫棋盘街，最初因为进京赶考的学子汇集，所以形成了一个主打书籍文具的集市，然后逐渐发展壮大，也变成了一个常设集市。

如今商客往来，好不热闹。

我要不要开个连锁商场？给大明来点小小的某达震撼？

崇祯心中盘算着，如今的集市管理太过粗放，许多消防安保甚至收税的工作可以压给经营集市的承包商来进行嘛。

让谁来呢？连锁商场那自然得让姓王的上……王之心吧，赌场现在走上正轨可以交给别人看着就行……崇祯心里琢磨着人选，被周婉拉着在人群中穿梭。

“哇，夫君你看。”周婉突然停下脚步，手指向前方。

崇祯顺着她的指向看去，只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子箭衣皮甲，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京城不许骑马，她只能牵着马匹走在人群中，似乎是误入此地，眼神中既拘谨又好奇。

大明女子的地位不似后世螨清那般低下，抛头露面是常事；不过一个将军打扮的女子还是少见，惹得众人纷纷侧目。

“嘿，我大明女将何止一个秦良玉。”崇祯转向周皇后调笑道。

周婉恍若未闻，一副星星眼看着那女将军，甚至提起裙摆，准备走上去搭话。

喂喂……崇祯只能跟上。

“这位将军。”周婉走到那女子面前，眼中毫不掩饰欣赏，“请问怎么称呼？”

那女子闻声回头，见是一对气质不凡的夫妇，警惕的眼神稍缓。

她抱拳行礼：“在下宁夏镇火器营千总高关索，见过夫人。”

“火器千总？”周婉眼睛更亮，“女子任此职，当真罕见！”

高关索闻，微笑道：“火器操放主要靠估摸弹道和药量配比，靠的是心明眼亮，与武力无涉，更与男女无干。”

此时崇祯也已走近，闻心中暗赞，接口问道：

“高千总此番进京是公务？”

高关索看向他，目光清澈直视：

“回这位先生，是为一些私事。”

“家父原是京营炮手，万历年间调防宁夏，去年过世了……他的临终遗愿，是盼骨殖归葬京郊西山祖坟。”

“不过在下也不知道祖籍具体何处，得去兵部查阅一下。”

崇祯心中叹息，紧接着升起一丝尴尬来——西山，那不是我的工业基地么？

如今西山基地已经大变样，这姑娘的祖坟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而且明朝军籍管理本来就混乱草率，兵部能有她父亲的记录？

他来了兴趣，对高关索点头：“我恰巧识得兵部几位郎中，不妨同去问问。”

高关索有些迟疑，但周婉已经拉起了她的手：“京城办事不易，你就让我家夫君相助吧。”

……

……

兵部自然有许多人认识皇帝，一阵兵荒马乱地出来迎驾。

高关索十分惊讶，想要行礼，却被小迷妹周皇后拉着手，只能苦笑。

左侍郎李邦华最近一直在外面查阅精简卫所的进度，右侍郎……皇帝一直有意无意没有补人；所以兵部三位主官中只有一个尚书侯恂在。

待皇帝说明来意，侯恂不敢怠慢，立刻唤来管档的郎中和主事；尘封多年的簿册被一摞摞搬进搬出，几个书吏满头大汗地查找着。

足足过了大半个时辰，那管档郎中才擦了把额头的汗，捧着几本边缘破损、字迹模糊的册子，躬身禀道：

“陛下，侯尚书，高千总……万历年间的宁夏镇军官名册中，确有一位姓高的炮队把总，名讳与高千总所述相符。”

“但京营外调的底册……遍寻无着；臣也无法确认这位高把总确系从京营调出，亦无法查证其原籍何在。”

崇祯的脸色冷漠，端起茶盅抿了一口。

侯恂只能跟着请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