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军队的地位本来就低，读书人谁愿意来干文书工作啊？历来军中能找到几个识文断字的就不错了，可不粗放么？

可陛下对此不满的话，也就是说陛下想建立一套军队中的文官体系……

这事情太炸裂了，张维贤觉得还是先不要告诉儿子的好，省的他出去嚷嚷。

……

……

“爹，京营怎么样了？”张之极突然又问道。

张维贤脸色微变，轻轻叹了口气：

“老样子吧。”

张之极知道这是老爹当着杨三思的面不愿意多谈，也不再多问。

张维贤心中叹息。

如果说卫所制是大明的常备军，那京营就是抽调卫所精英组成的“特战大队”。

……至少理论上是这样。

但如今的京营嘛……武备废弛，缺人少马，完全成了勋贵们混日子的地方。

大明如今在京城的勋贵有五十多家，除了洪武大逃杀幸存者之外，就是永乐和后续皇帝的铁杆小弟们。

在皇帝重建禁军之后，勋贵们只有寥寥几个主动派出自家子弟参与到勇卫营中；但大多数人冷眼旁观，还做着世袭罔替的美梦。

张之极心中冷笑——这些人真是看不清楚形势。

京营的糜烂人尽皆知，皇帝没有整顿京营的想法，直接编练新军，明显就是觉得他们不堪用，连拯救的价值都没有。

而勋贵们的表现，将直接影响到皇帝对他们的看法和他们日后的命运。

大明勋贵的制度严格来说是“袭封则还其诰券，核定世流降除之等。”

也就是说老爹死了，儿子要把封爵的文件还给皇帝，然后皇帝再决定下一代是袭爵还是降爵还是除爵。

这一点上朱元璋的脑袋还是清醒的，没有搞什么统统世袭罔替与国同休这种操作，而是一开始就留了削弱勋贵的法理依据。

但后来文官势大，历代皇帝为了平衡朝堂而抬高勋贵的地位，也就约定俗成不再降等。

问题是，他们并没有起到制衡文官的作用，白白耗费粮食而已。

看如今这位帝王的行事，岂会在意他们这些早已不堪大用的勋贵？

张之极心知肚明，陛下虽不会轻易除爵，那太过激烈，易生变乱。

但等禁军编成之日，“降等袭爵”这把悬了二百年的利剑，是时候落下了。

而且皇帝也没有绝情到不管不顾，而是抛出了邀请的信号；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赶紧追上皇帝的脚步，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是继续与国同休，还是就此没落，全看此番整训中的抉择。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立马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

……

“你们难得回来，多喝点。”张维贤打岔道，“杨贤侄今晚就睡在府上吧，明天你也去拜访一下他的长辈，不能失了礼数。”

张之极笑道：“陛下明日要在神武门给禁军将士们婚配，我们打算去看看呢。”

“杨贤侄尚未娶妻么？”张维贤略有意外，隐含不满地瞪了儿子一眼。

你是不是傻x？

杨三思这种简在帝心的人，若是还没娶亲，赶紧从国公府上挑一个庶女嫁过去啊。

杨三思赶紧道：“国公误会了，家里已经给末将定了亲事，我们只是去看看热闹。”

张维贤点点头，只好遗憾地举杯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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