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熟悉的龙椅上坐下,崇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王承恩刚弄完山西的钱庄,正在前往陕西的路上,希望他能赶回来过年吧。
他不在,方正化就取代了御前的位置。
群臣皆静,没人说话。
嗯?
这把崇祯搞不会了,他原本预计回来之后要被一群人围攻的,结果大家伙儿安静如坤,让人很不适应。
“朕离京数月,群臣却无事上奏,正说明天下太平无事,朕心甚慰啊!”
“既然如此,朕打算明年再出去转转;有诸公治理天下,朕——放心!”
呵……跟我玩。
果然,皇帝说完这话,有人坐不住了;一个身穿御史官袍的人出班奏道:
“启奏陛下,臣弹劾原宣大总督张晓!”
崇祯眉头一皱。
张晓自从被皇帝和林丹汗对账对出百万两的差价之后,又牵涉进了晋商走私和大同边军欠饷的案子,自然在皇帝离开山西的时候就被处死,这会骨头都凉透了。
鞭尸他有什么意思?
“张晓在职期间,纵容麾下兵将杀良冒功……其下属多人均涉及此事。”
御史滔滔不绝地说道,杀良冒功的时间地点人证俱在……就是不知道之前为什么不提。
但大明官场上很少有人都死了还要在尸体上补刀的习惯,一般人死为大嘛,再多条罪名也没什么差别。
这不得不让崇祯觉得这个官别有用心。
只是一时间他又想不到对方的用意何在,只好说道:
“张晓已经伏法,着山西总督黄运泰抚恤死难百姓,子嗣准入国子监读书。”
这件事说完,又一名御史出列:
“臣弹劾——大学士周道登!与张晓交往甚密,有阁臣结交边将之嫌!”
“先帝在时,周阁老数次上疏及边务,对张晓多有溢美之词。”
“二人同为万历四十七年进士,今张晓身上查出此等大案,周阁老怕是难辞其咎!”
周道登一愣,随即按旧例出列跪下道:“臣乞骸骨。”
阁臣结交边将,这在大明是个要命的罪名。
嘉靖时期的首辅夏和三边总督曾铣就是死在这个罪名上的。
但事实上大明的风气嘛……同年登科的都有种同气连枝的感觉,所以奏疏里互相捧一下也很正常。
崇祯皱眉:“若按你这个标准,既是同年又曾经夸奖过就算同党,那王晓那一年的三甲怕是没几个人无罪了;可有其他凭据么?”
那官梗着脖子说道:“官风闻奏事,查访凭据不是臣的职责。”
皇帝摆摆手:“那就不用再说了,退下吧。”
御史倒是没再争辩,乖乖地回到队列中去了;但崇祯心中的警觉越来越重,总觉得有把刀立刻就要砍下来。
终于,又有第三名官出列:
“臣弹劾——辽东副总兵马世龙!”
……
崇祯突然心中灵光一闪,明白了官这一招最终要落在哪里。
——这是冲着皇帝的草原大胜来的。
皇帝虽然防着武宗旧事,把首级都带回了大明境内;但那么多首级不可能都用石灰腌制之后带回京城,所以在宣大就地核验之后就埋掉了。
经手的有两批人,一个是张晓下面的宣大官员,还有就是从京城赶赴山西的周道登等人。
如今先把张晓彻底搞臭,再用他牵连周道登,那么代表朝廷查验草原之战首级的两批人说话都没有了可信度。
那么下一步自然就是——
“马世龙谎报军情,虚报战果;所谓草原大捷,实乃杀良冒功,欺君大罪!”
崇祯心中冷笑,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