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
……
一名穿着二品官服的重臣坐在崇祯面前,正是千里迢迢奉诏赶来的内阁大学士周道登。
内阁在提心吊胆几个月之后终于得到了皇帝草原大胜的消息,长舒了一口气;既然皇帝已经到了太原,周道登在其他几人的嘱咐下赶紧前来,准备把皇帝接回去。
一路上想的歌功颂德的话一句都没来得及说,进门就被皇帝塞了一本账册在手里。
看了几页之后,周道登的额头已经冷汗直流;薄薄的账册重若千钧,仿佛每一页都沾着辽东军民的血泪,翻动一下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如今审讯商贾各家还没有完全结束,已经牵涉出来的山西各地官员已经达到了数十人之多;
其中有收钱办事的,更有已经在商人的引荐下和建奴搭上线,头上已经顶了皇太极许诺的官职的!
周道登眼前一阵阵发黑,山西的天要塌……不,是已经塌了!
皇帝让他把朝中没有安排官职的进士,京城里能找到的举人抽调二百人带到山西来;原本老周还不知道皇帝什么用意,但这本账册拿在手里,哪还有不明白的?
皇帝这是想在山西一地,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大狱!
周道登心中天人交战,一方面他作为传统的文官,非常抵触这种不受法律程序约束,直接以皇权杀人的事情。
但如今,看着这字字句句通敌铁证,他又不得不承认……若不是皇帝,咱们这些高居庙堂的聋子瞎子,哪天被建奴的马蹄踏成烂泥,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周道登颤抖着放下册子,紧紧闭着眼睛,不敢看皇帝的眼神。
崇祯也不着急,耐心地等待着。
他们看似面临一个“只查完商人为止”还是“连官员一起查”的选择题,但君臣二人都心知肚明,答案只有一个。
这年头,商人和官员的界限哪有那么清楚?
又鼓起勇气看了一遍账册,周道登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就算掀起大狱又如何?日如果连通敌叛国都可以轻轻放过的话,大明国法纲纪何在?
辽东这些年血债累累亡魂无数,几个商人的人头就足够把这件事情掀过去吗?
去年的漕督案就是周道登办的,但那时候皇帝只是干掉了几个头脑,没有把整个漕运系统从上到下大换血。
但这次的山西,怕是要连根拔起了。
终于,周道登下定决心,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臣请旨……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崇祯满意地点头,周道登和刘宗周黄道周他们一样,虽然古板守旧,但是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脊梁终究是硬的。
……
……
就在周道登站起身来,准备亲自提人问话的时候,李若琏匆匆赶来,声音焦急:
“禀陛下……大同急变!大同镇数营官兵不服调遣,离开驻地,哗变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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