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化淳和毛文龙原本都以为皇帝只是穷急眼了想赚点钱而已，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宏大的计划，不由得对自己的任务更重视了一些。

“打通与倭岛的贸易线只是第一步，是为了把贸易线收到朝廷的手里。”

“呵……朕不会和成祖皇帝一样吃独食，自己赚钱却不让别人下海；但朕的底线是商人要心怀国家大义，给朝廷交税。”

“嗯，你这里若有那些出海无门的商人，可以推荐到曹化淳这里去。”

崇祯淡淡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黄运泰陪笑道：“皇上仁德，此为万世之策也。”

……

一直没开口的毛文龙不知在思索些什么，突然开口问道：

“皇上，恕末将愚钝，既然大明本不许民间商户出海，那末将若是在外海上碰见大明的海商，要如何处置？”

黄运泰和曹化淳被这浑货气的差点噎住，前面说的话你还没听懂吗？这些人心无大义，目无朝廷，当然是死不足惜。

大家揣着明白装糊涂，那主动权就在皇帝，理想状况是下面求着放开海禁，皇帝拿捏一番后勉强答应。

退一步说，下面如果真的硬顶，如嘉靖时期一样，找一帮假倭和毛文龙开战，那朝廷也占了个剿匪的大义。

但这话如果皇帝亲口讲出来，性质就变了。

那就是皇帝知道这个事情并且主动向江南士绅宣战了，到时候很容易不可收拾。

如今最大的敌人是建奴，南方还是不要撕破脸的好。

崇祯吹了一口茶叶，淡淡道：“毛军门把我问糊涂了。”

“我大明历代君臣都遵循祖制厉行海禁，江南沿海的商人也是个个忠贞不二，怎么会有我大明的商船出现在海面上？定是那倭寇假冒的。”

理论上说，大明的市舶司系统允许外国商船到明国来贸易，但不允许大明人出海。

明朝人出海理论上唯一的官方渠道是通过福建漳州的月港，交八十两银子可以出一船的货物。

对，一整条船，几万甚至十几万两的货值，给朝廷交八十两。

但是就连这点税皇帝都收不到，因为最近下面人上报说欧洲海盗已经出现在大明南海，海面上不太平，已经没人出海了，

八十两都不给我是吧？

那就是说现在海面上不可能出现明朝人的船了呗？这可是饱读圣贤书的官员们说的。

崇祯冷笑了几声：

“没有我大明海部尚书亲笔签发的执照和牙旗，一律视为倭寇——击沉！”

毛文龙脑子有点不够转了：“大明……有海部尚书？”

黄运泰已经无力吐槽了，无奈地补充道：

“毛大人，现在还没设海部尚书，那自然就没人是合法行商。”

“哦哦哦！懂了！”毛文龙恍然大悟。

崇祯一拍脑门：“对了，曹化淳啊，既然毛帅在这里，福建那个事你和他说下。”

毛文龙看向一直在旁边一不发的曹公公，后者道：

“毛帅，得劳烦您派船送咱家去一趟福建……前些日子福建回报说海盗郑芝龙有意归顺，咱家顺带替皇上去给他封个官。”

崇祯笑着看向毛文龙说道：“郑芝龙的任务和你一样，剿灭海寇。”

“不过朕可以告诉你，老曹怀里有另一封圣旨——朕让他去替朕看看，如果郑芝龙真有传说中那样有一百多艘船，朕就封他个南海伯。”

毛文龙眼睛瞬间瞪大。

“哈哈，你别眼红，等你什么时候有一百艘海船了，朕也给你封伯！”

毛文龙赶紧跪下：“谢陛下金口玉！末将叩谢天恩！”

什么？你说一百艘海船？

——这海面上飘着的走私者，不都是我的船么？毛文龙嘿嘿一笑，眼中杀机浮现。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