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本县的平均年龄，死亡率最高的原因，老百姓的平均收入，商户的平均收入；这些平均收入和去年比增长或减小的幅度……”

崇祯随口道，见黄运泰掏纸笔想要记录，摆了摆手：“这个不急，以后咱们信中详谈。”

“但这样一来，你会面临两个问题，缺人，缺钱。”

黄运泰苦笑一声：“皇上圣明。”

“人的问题，你可以在天津尝试多用举人和秀才，我大明目前的官制……进士嘛人少坑多，举人和秀才人多坑少。”

“基层新增职位之后，你可以把举人和秀才都填进去。”

崇祯喝了口水，继续说道：

“至于钱的问题……最近内庭会有一些皇店，开到天津来；不过你放心，朕不从你这里收购，只把东西卖过来。”

“另外，天津这个地方是漕运的终点，南来北往的商人很多，你要鼓励他们在这里做买卖，在政策上适当的倾斜一些。”

黄运泰略一沉吟，试探着说道：“臣斗胆……陛下是打算在天津发展商业？”

作为读书人，他自然有些反感皇帝重视商人；但这种反感远远比不上对官位的渴望。

阉党好就好在你给他官帽他真给你办事。

“不错，但你还没说到点子上，朕为什么要发展商业？”

“这……恕臣愚钝。”

崇祯敲敲桌面：“最简单的好处，一是生产端需要雇佣大量的人手，可以帮你黄抚台解决流民的问题；二是收税，朕不怕和你直说，目前的商税规模朕是很不满意，要大涨。”

黄运泰果然没有像那些清流官一样说什么劳民伤财的屁话，而是诚恳地请教道：

“陛下，既然商业有诸多好处，那弊端何在呢？历代帝王为何不愿意发展商业？”

“这个问题很好。”崇祯笑笑，“展开说三天三夜也说不完，朕就说个基本的。”

“商人可以忍受盘剥的程度远远小于农民，换句话说，商人更容易闹事……换句话说，就都是一群刁民。”

农民忍耐盘剥的能力是非常强的，只要有口饭吃就能活下去。

但商业社会，gdp不增长就等于下降，就有社会崩溃的风险。

黄运泰惊地身体一抖，差点碰倒茶杯：“那为何……”

“因为商人都是小打小闹，成不了大事；而农民一旦起来造反，那就是神器易主。”

“你可以想象成两个人，一个小毛病不断，但都不要命；另一个几十年不生病，一生病就无药可医……你选哪一个？”

黄运泰不说话了，沉思良久。

……

……

趁着他思索的功夫，崇祯看向毛文龙，毛大帅已经在旁边喝了许久的闷茶。

“毛帅很意外朕在这里吧？”

毛文龙站起来挤出一个笑容：“确实没想到陛下亲至。”

崇祯摆摆手：“我是借着带武卫营拉练的理由偷偷溜出来的，一是为了见见黄大人，另外也是为了送送曹化淳。”

崇祯刚打算说些什么，突然想到了一事，说道：

“毛文龙啊，你也许不知道吧，这位黄大人……他在天津城里收养了上百位辽东将士的遗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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