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客酒楼门口。

一辆豪华的四轮马车缓缓停下，车帘掀开，李永福和李德财兄弟二人先后跳下马车。

李永福今日特意换了一身行头——身着一件酱色缎面交领直裰，外罩一件石青缎面比甲，腰间系着一条玉带，挂着一枚羊脂玉牌，头上戴着一顶黑色万字巾，脚蹬一双千层底布鞋，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富商大贾的气派。

李德财则穿着一件宝蓝色织锦直裰，腰间系着一条丝绦，头上歪戴着一顶六合巾，脸上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兴奋。

马车后面，七十名家丁骑着马，齐刷刷地翻身下马，个个腰间挎着雁翎刀，身形彪悍，往酒楼门口一站，气势汹汹。

西客酒楼门口，五名穿着青色短褐的"家丁"挺直腰板站着，没有带刀，神色平静，不卑不亢。

方亮从酒楼里走了出来，他今日也换了一身打扮——穿着一件青布长衫，头戴一顶方巾，看上去像是酒楼里的管事。

他走上前来，拱手一礼，表情严肃而礼貌："二位老爷，敢问是何人？来敝店有何贵干？"

李永福连忙拱手回礼，语气谦和："在下李永福，这是舍弟李德财。我们是张大善人的小舅子，今日收到张大善人的邀请，特来赴宴。"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那封邀请信，双手递了过去。

方亮接过信，展开看了几眼，脸上的严肃瞬间化为热情的笑容，连忙拱手道："原来是二位善人！稀客稀客！二位里面请！"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在这之前，有个不情之请——按照我们东家的规矩，赴宴的客人，随身的兵器需要交由我们代为保管，而且……每个人还要简单搜一搜身，以防万一。

“还望二位海涵。"

"嘿！"

李德财一听，顿时不乐意了，眼睛一瞪，"你这个晚辈，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的，还指挥到我们头上来了？”

“我们是来赴宴的，不是来受审的！"

"二老爷息怒。"

方亮不卑不亢地拱手，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分量，"这是我们东家定下的规矩，近来城中不太平，也是为了各位老爷的安全着想。还请二老爷体谅。"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李德财怒气冲冲，"你以为我们还会害了姐夫不成？我们——"

"财儿！"

话还没说完，李永福便沉声呵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严厉，"怎么能这么没礼貌？管事也是按规矩办事，你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李德财被大哥一呵斥，顿时闭了嘴，只是脸上依旧带着几分不快。

李永福转头看向方亮，拱手赔笑道："管事，舍弟年轻气盛，不懂规矩，还望不要见怪。”

“近来城中查得严，随身带着兵器也是为了安全，管事谨慎一些，也是好事。我们配合便是。"

"李大善人深明大义，在下佩服。"

方亮拱手一笑，侧身让开道路，"二位里面请。”

…

走进酒楼，李永福的目光扫过一楼和二楼，微微一愣。

只见一楼和二楼的大堂里，密密麻麻地摆满了桌子，每张桌子上都摆着七八碟小菜。

有陕北的凉拌莜面、酸汤凉粉、卤煮驴肠、腌菜拌豆腐、油泼辣子羊血、小米凉粉、酱牛肉切片。

还有山西的过油肉、平遥牛肉、太谷饼、碗托，都是地道的陕晋风味小菜，虽然算不上山珍海味，却也种类丰富、香气扑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