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穗穿着月白色暗花立领长袄,外罩一件石青缎面比甲,下系酱色织金马面裙,头上挽着圆纂,只插了一根素银簪子,虽是赶路打扮,依旧干净利落。
她怀里抱着九个月大的刘穗,小丫头穿着红底虎头的棉襁褓,头上戴着虎头帽,圆溜溜的眼睛四处打量。
琼华则穿一件水红交领短襦,配豆绿马面裙,肩上搭着一条素色云肩,发髻松松挽了个垂云髻,簪着两支玉花簪,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婉。
她怀里的纪承平才七个月大,裹着青布小棉被,正攥着小拳头咿咿呀呀地哼唧。
“承平乖,娘跟你说啊。”
琼华低头凑在孩子耳边,声音软乎乎的,用婴语轻轻哄着,“咱们要回你刘伯伯老家啦,去陕北,那地方黄土坡坡的,苦是苦了点,可你外公、你刘伯伯的爷爷奶奶都埋在那儿呢,咱们得回去看看,啊?”
纪承平像是听懂了似的,小脑袋努力往上抬了抬
“啊——哦——”
嘴里叫喊声不断,小手还在空中抓来抓去,一脸兴奋。
“哟,小承平还抬头啦?”
琼华惊喜地笑了,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孩子的鼻尖,“头抬得真好,咱们小承平最棒了,是不是?”
“这孩子一看就是聪明种。”
满穗在一旁笑着夸赞,“眼神活泛得很,将来长大了,肯定有出息。”
琼华笑着摇摇头:“穗儿姐你可别夸他了。”
“你家小穗穗才厉害呢,七个月就会喊爹娘了,我们承平啊,七个月还不一定能开口呢。”
正说着,刘穗在满穗怀里扭了扭身子,小嘴巴一张一合,磕磕巴巴地蹦出几个字:“娘……亲……爹……爹……去……去……”
“乖,爹在前面忙着呢。”
满穗轻轻拍着女儿的背,柔声哄道,“咱们再等等,等歇脚的时候就能见着爹了,啊?”
刘穗小眉头一皱,像是不服气,小嘴一噘,又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串:“不……等……爹……抱……”
说得颠三倒四,却透着股子执拗劲儿。
琼华忍不住笑出声来:“穗儿姐,你还不承认?”
“孩子可不会骗人,你家小穗穗这口齿,比我家承平利索多了,将来定是个能说会道的。”
满穗也笑了,伸手刮了刮女儿的小脸蛋:“孩子还小呢,将来咋样谁知道。”
“不过嘛——我的种,自然得好好调教调教,不能输给旁人。”
说着又把小穗穗往怀里紧了紧。
就在这时。
纪承平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声音越来越大,小身子一扭一扭的,脸都憋红了。
“哎哟,承平不哭不哭。”
琼华连忙把孩子抱起来轻轻摇晃,柔声哄着,“怎么了这是?咱们再等等,再走一会儿就歇脚了,啊?娘给你喂奶好不好?”
可哄了好几句,纪承平的哭声非但没停,反倒越来越响,小腿还蹬来蹬去的,像是憋着什么劲儿。
刘穗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小手指着纪承平,含含糊糊地喊:“琼……阿……姨……小……弟……弟……他……”
话还没说完,满穗连忙低声喝止:“小丫头,别胡闹。”
她转头对着琼华歉意地笑了笑:“琼华妹子,对不住啊,这孩子……”
话还没说完。
刘穗又指着纪承平,更努力地蹦出几个字:“小……弟……弟……要……拉……拉……臭……”
满穗脸色一沉,立马给了女儿一个严厉的眼神,伸手轻轻拍了下她的小脑袋。
他低声斥道:“你可休要胡说!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
琼华却忽然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看怀里哭闹不止的儿子,又抬头对满穗笑了笑:“穗儿姐,说不定……还真让小穗穗说中了。你看能不能让浩爷把车停一停?孩子怕是憋不住了。”
满穗愣了一下,随即也反应过来。
他连忙掀开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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