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把总一抱拳,立刻转身下去布置。
正门的喊杀声骤然更烈,火铳声、擂鼓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墙头上的家丁果然纷纷往正门聚拢,没人留意到后巷的阴影里。
很快,川军用着少量的火冲和攻城锤在猛烈的撞击,用刀枪拼杀之下攻入后巷的府门。
家奴们丢掉武器,四处逃窜,后面的川军提着刀枪大肆追赶。
李把总提着滴血的钢刀冲在最前头,一脚踹开正门的木栓,回头对着身后的兵卒扯着嗓子大吼:“弟兄们都给我杀进去!府里的金山银海、美婢娇娘,全都是你们的!杀得越狠,分得越多!”
川兵们嗷嗷叫着冲进朱红府门,见着奔逃的家奴就挥刀砍杀,见着亮闪闪的财物就往怀里塞。
廊下的官窑瓷器被砸得粉碎,内院的箱笼被翻得底朝天,金银锞子、翡翠首饰、绫罗绸缎散了满地。
哭喊声、惨叫声、抢掠的狂笑声搅成一团,跳动的火光映着雪亮的刀光,把百年王府搅成了人间地狱。
不少婢女吓得缩在廊柱后瑟瑟发抖,被红了眼的兵卒拖拽着往厢房去,细碎的挣扎声很快就淹没在鼎沸的喧闹里。
后院乱成一团糟,正门也好不到哪里去。
家丁听闻后院失守,阵脚登时大乱。
本就是靠着王太监的威逼才硬撑着,此刻腹背受敌,谁也不肯再卖命。
有人率先扔了弓箭转身就跑,剩下的人见状也一哄而散,哭爹喊娘地往府内深处逃窜。
王太监扒着垛口尖着嗓子嘶吼:“回来!都给我回来!临阵脱逃者,一律杖毙!”
可底下的家丁跑得比兔子还快,连回头的都没有。
身旁的王总旗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急声道:“公公!别喊了!后院已经被攻破,反贼都杀进内院了,咱们这点人顶不住的!再不走,就真来不及了!”
“胡说!”
王太监甩开他的手,声音发颤却还硬撑着体面,“王爷还在府里,咱们岂能弃主而逃?再撑半个时辰,守城的官军就该来援了!”
“援个屁!”王总旗扯着他往台阶下拽,指着巷口越逼越近的火光,“城西、城南全乱了,官军自顾不暇,哪有空来救咱们?”
“留着命,才能护着王爷逃出去啊!再晚半步,咱们都得被堵在这墙头上砍脑袋!”
王太监看着底下四散奔逃的家丁,听着内院传来的哭喊声与铳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握着拂尘的手都抖了。
他咬了咬牙,狠狠一跺脚:“走!去寝宫找王爷!”
此时秦王府寝宫内。
朱存枢吓得浑身筛糠,拽着两个侍妾挤在床底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砰——砰——砰——”
一阵敲门声响起,他身子猛地一缩,慌忙推了推身边的婢女小青,声音发颤:“快……快去开门,看看是谁。”
小青抖得比他还厉害,扶着床沿好不容易爬出来,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她挪到门边拔开门闩,刚拉开一条缝,就见王太监满脸是血站在门口,身上的内侍袍服划开好几道口子,手里攥着一柄卷了刃的长剑,身后跟着的几名家丁也个个带伤,甲胄破烂不堪。
“王……王公公……”小青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王太监喘着粗气往里扫了一眼,哑着嗓子问:“王爷呢?”
小青颤巍巍地抬手指向床底。
朱存枢听见是他的声音,这才松了口气,手忙脚乱地从床底下爬出来,发髻散乱,锦袍上沾满灰尘,哪里还有半分藩王的威仪。
他抓着王太监的胳膊急声问:“怎么样了?反贼是不是打进来了?有没有官军来救?”
“噗通——”
王太监跪倒在地,哽咽道:“王爷,是老奴无用,没守住府门。反贼已经杀进内院了,还请王爷速速随老奴从后院密道逃走。”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
朱存枢一把拉起他,声音里带着哭腔,“你是从小看着本王长大的,本王信你。”
“快带本王走,只要能逃出去,本王以后定然重重赏你!”
“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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