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二壮早把外甲脱了,只穿一件粗布短褐,胳膊上肌肉虬结,挽着袖子站在一头三百斤的肥猪旁。
旁边几个火头军按着猪身,累得满头大汗,那肥猪却还在死命挣扎,嚎得震耳朵。
“都闪开点!”
牛二壮瓮声喊了一句,上前一步,左手攥住猪后腿猛地一掀,那肥猪吃不住劲。
“咕咚———”
一声侧翻在地。
他右手抄起尺长的尖刀,手腕一翻,刀尖精准抹过猪脖颈,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猪血哗哗流进底下的木桶,肥猪蹬了两下腿,很快便不动了。
“好,好,好。”
“真是太精彩了。”
周遭围观的士兵顿时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紧接着,牛二壮拎起猪后腿往架子上一挂,开水一浇,刮刀顺着猪皮往下一捋,大片猪毛顺势脱落,三下五除二就褪得干干净净。
开膛、取内脏、分肉,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连刀口都齐整得像量过一般。
周围的士兵目不转睛的盯着一切,看着一场杀猪好戏。
“这位就是火枪营的牛营长吧?果然好身手!”
人群里挤进来一个精瘦的汉子,正是猴子。
他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眼睛弯着,脸上带着笑。
牛二壮抬头瞥了他一眼,手里刮刀没停,随口道:“小子,你还听说过我?”
“那可不!”
猴子往前走了两步,笑道,“牛营长忘了?当年刘团长第一次带队在李家村去左良玉那狗官的夜不收,我们几个还是同事呢,当时我就做做的哨骑兵的活,以你和团长并肩作战。”
牛二壮手上动作一顿,抬眼仔细打量了他片刻,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啊,猴子。一晃九年了,我说看着眼熟。”
他把刮刀往肉案子上一插,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问道,“这些年在闯王身边干得咋样?看你这身行头,混得不错啊。”
这话直来直去,却又带着几分老相识的关切,不客套也不疏远。
猴子咧嘴一笑,拍了拍腰间的令牌:“托闯王和各位兄弟的福,现在管着赵子龙卫大队,弟兄们抬爱,都叫我一声猴子队长。”
“赵子龙卫大队长,行啊!”
牛二壮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九年功夫,长进不小。当年我们两个还是同行的哨骑,现在都能独当一面了。”
“嗨,九年光景,谁没变啊。”
猴子叹了口气,眼神里闪过几分感慨,“当年咱们谁能想到,能有今天这阵势,都快打到陕西老家了。”
牛二壮点了点头:“也对,时间的变化不可谓不大。”
猴子往肉案子上瞟了一眼,又笑道:“方才听弟兄们说,牛营长不光仗打得好,这杀猪做菜的手艺也是一绝。”
“看您这手法,果然名不虚传,想来是从小就练过?”
“那是自然。”
牛二壮提起肉案子上的刀,掂量了两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我以前是陕北山里的猎户,飞禽走兽都收拾过,收拾头猪还不是手到擒来。”
“等会儿宴席做好了,你过来坐,尝尝我的手艺。炖肉、卤味,我都拿手,保管你吃得满意。”
“那感情好!”猴子眼睛一亮,连忙拱手笑道,“难得三军会师,又是旧友重逢,我今天可得好好沾沾牛营长的光,尝尝您的手艺,让我来帮帮你吧”
说罢,他又冲牛二壮抱了抱拳,转身而去
牛二壮看着他开始拿起杀猪刀的时候,抄起刮刀,低头继续分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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