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城内,军营驻地早已炸开了锅。
口粮减半的消息一传出来,满营士兵都炸了毛。
一排排土坯营房前,士兵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骂声、抱怨声此起彼伏。
周伍长蹲在墙根下,把手里的空瓷碗往地上狠狠一顿,溅起一地尘土,操着关中方骂道:“狗日的!这仗本来就打得窝囊,现在连饭都不给吃饱了!”
“老子守了半辈子城,就没见过这么缺德的!到底是哪个挨千刀的,把老子们的口粮给贪了!”
“就是噻!”王小七蹲在他旁边,也皱着眉头,一口川北口音又急又气,“这日子啷个过哦!本来那粥就稀得能照见人影,全是沙子麸皮,现在还要减半!”
“怕是站在城墙上都打晃,咋个守城嘛!”
“还能有谁?肯定是上面那个性耿狗官给咱们贪污了!”
王小八年轻气盛,腾地一下站起来,脸涨得通红,“除了他还能有谁!自打我们跟着武参将到陕西来,就没遇上过一件好事!”
“天天守着这破城墙,不是挨枪子就是挨炮子,这也就罢了,连口饱饭都吃不上,现在还要克扣口粮,还有没有天理了!”
“小八,你莫乱说。”
王小七连忙拉了他一把,压低声音道,“这种话哪里能随便说?枪打出头鸟,真闹起来,最先砍头的就是我们这些小兵。”
“怕啥子嘛!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王小八甩开他的手,梗着脖子道,“反正饿也是饿死,打仗也是打死,还不如闹一场,说不定还能讨口饱饭吃!”
周伍长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沉声道:“话糙理不糙。耿主簿管着粮仓,这事儿铁定跟他脱不了干系。”
“以前孙督师在的时候,咱们的弟兄们好歹还能混个半饱,现在倒好,越来越不像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