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众队伍继续前行。
两名头领依旧沿路闲谈,满腹牢骚。
虬髯头领疲惫道:“常年占山为寇,朝不保夕,既要防官军清剿,又要惧各路义军突袭,还要受寨主苛责,日子实在难熬。”
阴鸷头领附和道:“弟兄们皆是流离失所之人,落草只为活命,如今却要四处征战卖命,所得粮资寥寥无几,属实不值。”
“若不是无路可走,谁愿做这刀头舔血的匪寇?”
虬髯头领满脸无奈,“只盼此番下山能有所收获,也好让麾下弟兄们饱食几日。”
阴鸷头领沉声感慨:“乱世之中,蝼蚁尚且偷生,我辈草寇,不过是乱世浮沉的棋子罢了。”
就在二人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名炮骑兵组长俯身奔至王胜身前。
他低声禀报:“王百夫长,所有火炮、火铳尽数就位,角度精准、弹药充足,随时可开战!”
王胜缓缓抬手,拨开身前茅草,目光冷冽锁定两名匪首,沉声断喝:“动手!瞄准匪首及其贴身家丁,擒贼先擒王!”
组长躬身领命,即刻打出开战手势。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骤然炸响,一枚开花弹裹挟着烈焰硝烟,破空疾驰,精准砸入两名匪首身旁。
剧烈的爆炸瞬间席卷周遭,炽热的铁屑与炸裂的弹片四散飞溅。
两名匪首连同身边数十名贴身家丁,瞬间被炸得血肉模糊、尸骨无存,整条山道瞬间被浓烟与血雾笼罩。
“牢大,牢而被炸了。”
“有敌人,注意紧接。”
周围的兵匪不断呐喊着,纷纷摆起战斗姿态。
王胜下令道:“弟兄们,给我放——”
一声令下,闯军在草丛中举着火把点燃的炮膛上的引线。
“轰~轰~轰~轰~轰~”
数十颗开花弹朝兵匪阵地袭,轰隆巨响震颤山谷,连片的开花弹接连砸入匪众队列之中。
一团团炽热的烟火轰然炸开,锋利的铁屑、炸裂的弹片裹挟着碎石四下横扫。
猝不及防的兵匪成片倒地,断肢残骨飞溅满地,鲜血瞬间浸透山道黄土。
惨叫声、哭嚎声、嘶吼声交织一处,原本松散杂乱的匪军队伍,顷刻间被炸得支离破碎。
残存的匪众肝胆俱裂,人人面色惨白,再也顾不得阵型军纪。
“完了!头领全都没了!”
“这是闯军的火炮!咱们根本挡不住!”
“别打了!赶紧撤!再待在这里必死无疑!”
“闭嘴快跑!被闯军俘虏,下场比死还惨!”
慌乱的呐喊此起彼伏,无数兵匪丢盔弃甲,抛下手中刀枪弓箭,只顾埋头逃窜,彼此推搡踩踏,山道之上乱作一团,死伤愈发惨重。
丘陵高处。
纪良冷眼俯瞰下方乱象,沉声厉喝:“弟兄们,举枪列阵,准备射击!”
号令落下,身旁传令兵立刻高举赤红令旗,手臂翻飞,打出三段轮射的制式旗语。
旗影起落之间,两侧隐蔽的山谷草丛之中,密密麻麻的火帽枪齐刷刷探出,冰冷的枪口对准山道溃兵。
“开火!”
一声令下,枪声骤起。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连绵不绝,轰鸣震彻山林。
数百支火帽枪按照三段轮射之法,前排射击、中排填药、后排待命,循环往复,火力从未断绝。
一颗颗锋利的锥形铅弹呼啸而出,精准收割着混乱逃窜的兵匪。
匪众慌乱之中,残存的弓箭手仓促拉弓反击,箭矢杂乱飞出,毫无章法。
仅仅侥幸擦伤、射死两名靠前站位的闯军士卒,根本无法撼动整支火器军阵。
反观闯军,炮火不休、火枪连发,虎蹲炮持续覆盖山道中段,火帽枪精准点杀逃窜残兵。
“砰砰砰砰砰”
“轰轰轰轰轰”
一轮轮火力倾泻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