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弹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砸在身后的城砖上,碎石溅了两人一身。
“你小子愣着干什么?不要命了!”老周按着他的脑袋,厉声骂道。
狗子这才回过神来,浑身抖得像筛糠,声音都带着哭腔:“周哥…我…我第一次见这场面…我腿软…太吓人了…”
“没出息的东西!老子第一次上战场,也没像你个傻娃娃一样杵在原地等死!”
老周啐了一口,从脚边拎起一个黑黢黢的万人敌,狠狠塞到狗子手里,“拿着!看好了!这东西引信短,等闯贼的人冲到城墙根下,你再点燃引信,往下一扔就完事!”
“千万别提前点,也别拿反了,不然咱们俩都得被炸上天!听明白没?”
狗子死死攥着万人敌,冰凉的铁壳硌得手心生疼,他连连点头,牙齿打颤着回道:“听…听明白了!周哥,我记住了!”
…
城外的炮火声渐渐消停,旷野上弥漫着浓重的硝烟。
纪良举着望远镜,看着城墙上被炸出的裂痕,又看了看东北两门已经就位的骚扰骑兵。
他缓缓放下望远镜,对着身边的亲兵挥了挥手,沉声道:“骑兵出击!佯攻城门,逼他们把兵力都钉在城头上!”
苍凉的号角声瞬间在旷野上响起。
王胜一夹马腹,手中的长柄斩马刀高高举起,厉声嘶吼:“弟兄们!随给冲!先挫挫官军的锐气!”
身后的数百名骑兵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列成三个楔形阵,朝着北城门疾驰而去。
马蹄踏得大地轰鸣,烟尘漫天。
“快,快,盾牌手向前举盾,火铳手,弓箭兵,炮兵准备。”
董山一把抹掉额头上的血污,手中佩刀狠狠剁在城砖上,厉声嘶吼。
号令一出,城头的明军立刻动了起来,数百名刀盾手踩着整齐的步伐冲到城垛口。
两人一组立起半人高的铁制长盾,盾牌之间严丝合缝,沿着城头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壁垒,将身后的同袍尽数护在盾后。
每面盾牌后都留着一道窄缝,刚好够弓箭、火铳探出去射击,正是明末守城最常用的立牌迭射战术。
盾墙之后,明军弓箭兵齐齐列成三排,手中开元弓拉得满月一般,三指勾弦,箭尖搭在箭台上,死死瞄准城外疾驰而来的闯军骑兵。
他们按着分番迭射的战术列阵,前排射、中排瞄、后排搭箭,确保能形成无间断的持续火力。
另一边的鸟铳手们动作娴熟地装填着弹药,先将定量的黑火药从铳口倒入,再塞入裹着麻布的铅弹,用木质通条反复捣实,确保火药与弹丸紧密贴合,再往火门里倒入少量引火药,扳起击锤,将铳管从盾牌的缝隙中探出去。
城垛口的佛郎机炮阵前,炮手们也已完成了二次装填。
他们快速打开炮尾的卡扣,退出发射过的空子铳,再将提前装填好黑火药与实心弹的备用子铳塞入炮膛,扣死锁扣,转动炮尾螺杆微调仰角,将炮口牢牢对准城外疾驰的骑兵集群。
七门佛郎机炮每门都配了五枚子铳,可实现轮番快速射击。
不过片刻功夫,城头的明军便已各就各位,盾、弓、铳、炮四位一体,严阵以待。
“嗖嗖嗖——”
城外的闯军霸刀营骑兵已然冲到城墙百步之外,他们并未直接冲击城门,而是借着战马的机动性,围着宝丰城墙来回迂回疾驰,形成一道不断旋转的骑阵。
最前排的骑兵齐齐拉开手中的开山弓,三指勾弦拉满,破甲箭搭在弦上,随着战马的颠簸找准时机,齐齐松指射出。
第一波数百支破甲箭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如同乌云般直直罩向城头。
“笃!笃!笃!”
破甲箭密密麻麻地钉在铁盾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大部分箭矢都被坚硬的铁盾挡了下来。
可依旧有不少力道强劲的破甲箭,硬生生穿透了铁盾,从盾牌的缝隙中钻了进去。
盾后的明军士兵瞬间倒下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