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门红衣大炮四人一小组的炮兵缓缓的被推出来,其中一名炮兵举着火把,站在炮膛上。
董山正举着望远镜扫视城外旷野,镜头里闯军阵前的步兵突然向两侧分开,六门黑沉沉的红衣大炮被缓缓推到阵前,炮口直直对准北城门楼。
他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摔在地上,厉声嘶吼道:“不好!闯贼要开炮了!快!把城头上的佛郎机炮全推出来!炮口抬到45度仰角,给老子狠狠打!”
身边的传令兵立刻高举火炮旗,在城头上飞速挥动号令。
明军炮兵们应声而动,七门佛郎机炮被迅速推到城垛口。
炮手们先将炮身牢牢固定在城墙上的炮架上,锁死炮轮卡扣,再将提前装填好黑火药与实心弹的子铳塞入炮膛尾部,扣死铁制锁扣,最后转动炮尾的螺杆,快速调整炮口仰角。
“射击!给我狠狠打!”
董山手中的佩刀向前狠狠一指,厉声下令。传令兵立刻挥动齐射号旗。
城头上的佛郎机炮瞬间发出震耳的轰鸣,七颗实心弹裹挟着火光呼啸而出。
可佛郎机炮的有效射程本就只有两百步,闯军的炮阵远在三百步开外。
大部分炮弹飞到半途便没了力道,纷纷砸在城外的旷野上,溅起漫天黄土。
只有一颗流弹歪打正着,砸中了闯军阵前一名正在调整炮位的士兵,那士兵的脑袋瞬间被砸得粉碎,连哼都没哼一声便栽倒在地。
“准备——放!”城外的王胜看着明军炮弹尽数落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中令旗狠狠向下一挥。
步骑兵号手立刻挥动火炮齐射旗语。
六名炮兵举着火把,稳稳凑近炮膛尾部的引火门,浸了桐油的引线瞬间滋滋燃烧。
“轰——轰——轰——”
六声震得天地都在发抖的炮声接连炸响,六颗铸铁实心弹裹挟着万钧之力,如同流星般直直砸向宝丰城的北城墙。
“哐!哐!哐!”
实心弹狠狠砸在斑驳的城墙上,砖石瞬间炸裂,碎石与尘土漫天飞溅。
原本坚固的城墙被硬生生砸出数道深浅不一的裂痕。
城头上的守城士兵瞬间倒了一片,有的被飞溅的碎石砸得头破血流,惨叫着倒在地上;有的直接被炮弹掀飞,从数丈高的城墙上摔下去,当场粉身碎骨。
站在垛口旁的传令兵连人带旗被炮弹的冲击波掀飞,号旗被炸得粉碎,传令兵的身体狠狠撞在城砖上,当场气绝。
“都躲起来!快躲到城垛后面!隐蔽!都给我隐蔽!”
董山被气浪掀得一个趔趄,额头上被碎石划开一道血口子。
他顾不上擦血,声嘶力竭地对着周围的士兵嘶吼,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却依旧强撑着稳住军心。
环顾四周,看着乱作一团的城头,接连喊了几声传令兵,却没人应声,最终目光死死盯住了身边的李二,急声道:“快!通知弟兄们全部躲进垛口隐蔽!火铳手清点弹药,火油桶和万人敌全部摆到垛口边,准备迎敌!”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办!”
李二脸色煞白,连忙拱手领命,转身就要跑,却又被董山一把叫住。
“等一下!”董山解下腰间的督战令牌,狠狠塞到李二手里,眼神陡然变得狠厉,“你带着我的家丁,在后面死死盯着!”
“但凡有敢擅自后退、逃离岗位的,不管是谁,就地处决!出了事,老子担着!”
“属下遵命!定不负将军所托!”
李二握紧令牌,躬身应道,转身便带着四名家丁,提着钢刀沿着城墙督战而去。
但凡有慌不择路往后跑的士兵,迎面而来的便是家丁们明晃晃的钢刀。
几具尸体往城道上一摆,原本溃散的士兵瞬间不敢再动,只能咬着牙缩在城垛后面,死死攥着手里的武器。
…
新兵狗子被接连不断的炮声震得耳朵嗡嗡作响,整个人愣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不远处被炸得血肉模糊的同袍,腿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步。
老兵老周眼疾手快,一把扑过去将他狠狠拽到旁边的城垛后面。
炮弹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砸在身后的城砖上,碎石溅了两人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