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军大部分军队正有条不紊地分批撤离战场,刘浩所率领的火器团却并未跟随大部队一同行动。
他们全体上下严阵以待,整齐划一地排列成阵势。
只见火铳兵们紧紧握着手中的火帽枪,分成三至四段密集地站在中军后方。
而在他们前方,则有一两排手持蜂窝炮的闯军士兵严阵以待。
与此同时,中军之中还夹杂着一百名装备精良、威风凛凛的马背上安装了虎蹲炮的炮骑兵。
此外,位于两翼的张小六和陈汉各自带领着一列身经百战的老营骑兵,他们同样做好了随时投入战斗的准备。
这些精锐之士个个神情肃穆,目光锐利如鹰隼一般扫视着四周,仿佛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最后面,由刘浩亲自指挥的四百名身着铁人甲的亲卫队骑兵以及猴子麾下那支声名远扬的赵子龙卫骑兵也已经到位。
他们宛如钢铁长城般稳稳地镇守在队伍末尾,给人一种无坚不摧之感。
十门佛郎机炮被炮手们推着稳稳架到阵前最前沿。
炮手们动作娴熟地将提前装填好黑火药与铅制实心弹的子铳塞入炮膛,扣死尾部的铁卡扣,再用通条微调炮口角度,凭借自己的经验估算技术反复推磨明军盾车的距离。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
阵前的明军盾车阵正踩着战鼓的节奏大步推进。
四百余辆盾车连成的铁墙步步紧逼。
盾车后的步卒喊杀声震天,骑兵握着缰绳随时准备从间隙冲出。
“放!”
炮兵排长手中令旗狠狠向下一挥。
阵前的号旗手立刻高举火炮旗,向前连续挥动三次——这是闯军火炮齐射的标准旗语。
“轰!轰!轰!”
十门佛郎机炮瞬间喷吐出数丈长的火舌。
十颗铸铁实心弹裹挟着万钧之力呼啸而出,直直砸向明军的盾车阵。
最前排的三辆盾车首当其冲,三寸厚的硬木外蒙三层牛皮的车身,在实心弹的重击下瞬间四分五裂,木屑与牛皮碎块漫天飞溅。
推车的二十余名明军士兵被当场砸得骨断筋折,血肉模糊。
其余的实心弹砸在地上,借着弹跳的力道在明军密集的阵型里犁出一道道血胡同。
有的弹丸连续穿透了两列步卒,又狠狠砸中了一名骑兵的战马,马腿瞬间被砸断,骑士被掀翻在地,还没等爬起来,就被后面疾驰的盾车碾成了肉泥。
短短一轮齐射,明军便折损了四十余名步卒、五名骑兵,十几辆盾车或被砸塌、或被掀翻,原本严整的冲锋阵型瞬间出现了数道缺口。
刘浩勒住马缰,看着阵型出现混乱的明军,厉声下令:“蜂窝炮出列!前排火铳兵三段列阵,预备射击!”
话音刚落,身后的铁人甲亲卫队传令兵立刻策马出列,手中蓝底白边的令旗飞速挥动。
先举火器旗向两侧各挥两次,这是蜂窝炮队出列的指令。
再举步卒旗向前平举,上下挥动三次,这是火铳兵三段列阵的标准旗语。
号令一出,阵中瞬间动了起来。
八百名手持一窝蜂蜂窝炮的士兵立刻快步出列,两人一组抬着炮架。
在阵前五十步的位置排成三列。
每列间隔十步,炮口齐齐对准明军冲锋的方向,早已装填好的火箭箭尖闪着寒光,只待号令便可齐射。
与此同时,阵中的1200名火铳兵踩着整齐的步伐,分列成三个独立的百人方阵。
每个方阵又分成三排,前排蹲射、中排立射、后排装填,正是刘浩操练纯熟的三段击战术。
每个方阵之间留出三丈宽的间隙,既可以互相掩护,又能给骑兵留出冲锋的通道。
火铳兵们动作整齐划一,半蹲在地,将定量的黑火药倒入铳口,塞入裹着麻絮的铅弹,用通条反复捣实,再倒入引火药、扳起击锤。
整套动作没有半分慌乱,哪怕明军的喊杀声越来越近,阵型依旧纹丝不动,尽显火器团的精锐素养。
刘浩坐在马背上,目光扫过眼前严整如铁的阵型,听着身后弟兄们沉稳的呼吸声,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青龙偃月刀的刀柄。
他心里暗暗道:一场生死恶战,就在此刻了。闯军十万弟兄的身家性命,大军能否安然撤离,全看这一个时辰的死战。
他深吸一口气,将胸中的杂念尽数压下,猛地举起手中的长刀,厉声嘶吼:“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