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胜突然指着城下的人群，声音带着颤抖：“团长！良大人！你们看！”

“那些百姓里，有不少是宝丰城逃出来的乡亲！”

“我认得他们！之前宝丰城破的时候，是我带着弟兄们把他们救出来的！”

纪良脸色一变，再次举起望远镜望去，果然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都是之前宝丰城里的百姓，此刻正被明军用刀逼着，哭哭啼啼地往前挪。

他的拳头瞬间攥得咯咯作响，咬牙道：“这帮天杀的官兵！他们是算准了我们不会对着百姓开火！卯足了劲要靠这一招破城！”

“照这么打下去，弟兄们的弹药迟早要被耗光，不知道我们还能守到第几轮。”

“这应该是他们最后一招了。”

刘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彻骨的沉凝，“明军连攻三回，都被咱们打了回去，损兵折将，实在没别的法子了，才想出这种阴招。”

他转头对着身旁的传令兵厉声下令：“立刻传令给壮牛、方亮，待会火炮、火铳、火箭，尽可能明军中间的壮丁梯队与后排的正规军、盾车阵打，这些百姓……也就罢了。”

传令兵轰然领命，转身快步朝着两侧城头跑去，传达刘浩的命令。

纪良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眼中的焦躁褪去几分，点头道：“团长英明！”

“这是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前面的百姓都是被裹挟的，就算咱们杀了他们，官军还会再抓一批来，根本杀不完。”

“只有打垮他们后面的正规军与督战队，这些百姓才能得救，也才能真正重创明军！”

“团长和良大人说的是！”王胜也跟着点头，“这些百姓和壮丁，根本就不想打仗，全是被官兵拿刀逼着上来的。只要咱们打垮了后面压阵的明军，他们必然会四散奔逃，根本不会再往前冲！”

城头上。

命令迅速传达。

壮牛和方亮接到命令，立刻调整部署。

“红衣大炮，换开花弹！目标，敌后方盾车和步兵密集处！测算距离，快！”

“火铳手，瞄准那些拿鞭子、刀枪驱赶百姓的官兵！弓箭手，火箭准备，烧他们的盾车！”

“刀盾兵，举盾！防箭！”

就在这时，

明军的十几门重炮，推到城墙距离六七百步。

董山大手一挥下令道：“弟兄们，开炮——”

一声令下，明军后阵的红衣大炮再次轰鸣！

开花弹呼啸着砸向城头，掀起阵阵烟尘血雨。

闯军士兵早有准备，大部分缩在垛口后，伤亡比之前减轻。城头仅存的几门红衣大炮和神威大将军炮也开始怒吼，炮弹划过天空，砸向明军后方阵列，虽然数量不多，但落点精准，在明军盾车和步兵群中炸开，造成了相当的混乱和伤亡。

“放箭！放铳！”

随着方亮令下，闯军的蜂窝炮、火铳、弓箭再次爆发出怒吼！

这一次，火力明显有了侧重。

密集的箭雨和铅弹，大部分越过了最前方哭嚎填壕的百姓头顶，狠狠砸进了紧随其后的明军壮丁队列和更后面的督战步兵之中！

壮丁队列中惨叫声大作，他们本就装备简陋，士气低落，在这般针对性的打击下成片倒下。

夹杂在其中的明军军官和督战队更是重点关照对象，不断有人中箭、中弹毙命。

百姓填壕的队伍也并未完全幸免。

擂石、滚木从城头砸下，虽然尽量避开了人群最密集处，但仍不可避免地带走了不少无辜生命。

后排的明军正规军推着盾车缓缓推进。

盾车上的噜密铳手与弓箭手不断朝着城头射击。

城头上的刀盾兵立刻举着厚重的包铁木盾，结成一道密实的盾墙，死死护住身后的火铳手与炮手。

火铳手们借着盾牌的缝隙，不断朝着城下扣动扳机，铅弹精准地穿过盾车的射击孔，放倒里面的明军炮手。

“弟兄们，准备开炮——”

这时，壮牛历声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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