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连地上受伤的同袍都顾不上了,督战队的马刀也是听到号令有序撤退。
城头之上,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不少闯军士兵精疲力尽地瘫坐在城砖上。
有的抓过水囊咕咚咕咚猛灌凉水,有的拍打着身上的硝烟与砖灰,有的用袖子抹了把满脸的黑灰与冷汗。
还有的熬了一天一夜,红着眼圈揉着发黑的眼眶,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李大锤一屁股坐在炮架上,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瓮声瓮气地说道:“二哥,这帮兔崽子这次攻城试探的力度,比上四次加起来还要猛,带的兵力更是上一次的两倍有余。”
刘宗敏靠在垛口上,目光沉沉地望着明军撤退的方向,冷哼一声:“这已经是第六次了。”
“我估摸着前五次都是小打小闹的试探,这次他们是抱着必破城的心思来的,只可惜这帮兔崽子算盘打错了,没料到我们还有加农炮这大家伙,他们没成事情,反倒崩了自己的牙。”
“二哥,这事情接下来不能掉以轻心啊。”
李大锤脸上的笑意散去,多了几分担忧,“前几天派出去的弟兄打探到,许昌城十里之外的营寨,还有通往外面的官道,都已经被官兵层层包围了。”
“如今我们的粮草还能勉强维持三个月,再这么耗下去,咱们迟早要被围死在城里。”
刘宗敏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沉默了好半晌,才抬眼看向李大锤,沉声问道:“之前你们运粮草、送援兵过来的那条山间小道,现在还有官兵把守吗?”
李大锤摇了摇头:“不好说,那地方偏僻,前几次走都没见着官兵的踪迹,但这次官兵围得这么死,保不齐已经派人把守住了。应当先派几队弟兄去探查一番,摸清情况才稳妥。”
“好。”刘宗敏当即拍板,“我给你调三队最可靠的老营弟兄,都是赵子龙卫哨骑出身,脚程快、眼神毒,你带着他们连夜去探查那条小道。”
“若是有官兵把守,一定要探清他们的兵力、布防,回来报给我,咱们再细细盘算后续的出路。”
“是!二哥放心,属下一定把这事办得妥妥当当!”李大锤猛地站起身,轰然拱手领命。
…
远处的八里地外。
王顺举着望远镜,看着这一切,然后放下,说道:“弟兄们的损失太大了!”
张有定在一旁深沉说道:“不敢面对面厮杀,站着火炮打得远,厉害算什么好汉!”
王顺有些心痛的说道:“也是!从前五次试探到这次全力主攻,我们到底还是低估了闯军的实力,更没料到刘宗敏手里竟还有加农炮这等杀器,弟兄们这一仗,折损得太冤了。”
张有定望着阵前遍地的尸骸与破碎军械,脸色灰败,语气里满是悲观:“将军,这许昌城城高墙厚,闯军火器又足,咱们连攻六次都折戟而归,再这么打下去,怕是不成啊!”
王顺却缓缓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老辣的算计:“慌什么?这次出了意料,但也可控范围。”
“孙督师的攻城之策本就是耗敌之策,咱们粮草充足,营垒稳固,还能撑半年之久,可城头守军连战六场,早已人困马乏,弹药也耗了大半,如今咱们拼的就是一个‘耗’字。”
说罢他转头沉声下令:“全军收兵回营,抓紧加固营垒、挖掘壕沟,步步为营往前推进!每日派三队小股兵马轮番袭扰,不得让贼军喘息!”
“预备队全数回营修整,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再轻易上阵!”
张有定听了这一番分析,也是认可地点了点头,上头下命令,自然是拱手领命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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