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帐内,毛三穿着破布烂衣,在赵伍长的催促下,与其他明军一起走出了校场。
当毛三路过刑场,发现了一颗人头——那是已经被斩首阿仁。
旁边的赵伍长在一边催促着,“走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三儿,走吧,听军爷的话。”在后面的老兵王五也不断的劝说着
毛三被赵伍长推着走离开的同时,目光还时不时的飘向这个人头,仿佛他想起了自己最坏的结局。
当这批军士走到主大营,来到了城外六里地。
刘狗娃站在临时搭建的校场上,看着台下的军士,郑重宣道:“弟兄们!咱们是大明朝的兵!李自成那伙贼寇烧杀抢掠,害得多人家破人亡!”
“如今督师大人带着咱们平贼,是为了保家卫国、精忠报国!”
“谁要是敢偷懒耍滑,或是临阵脱逃,别怪老子的刀不认人!”
他唾沫横飞地喊着,台下的壮丁们却没一个应声——毛三缩在人群里,搓着冻得开裂的手,眼睛盯着自己露脚趾的布鞋,压根没听进去一个字。
精忠报国?他只记得上个月被兵丁从地里拽出来时,李老栓叉着腰骂他欠的三石租子还没还,娘在门口抹着泪塞给他的半块窝头早就凉透了。
现在心里打着算盘:能摸一天就一天,等进城的时候,得抢块粗布给娘做件棉袄,再抢点米,把李老栓的租子还了。
“听见没有!”刘狗娃见没人应,嗓门更粗了,“第一队跟我去挖壕沟,三尺深!第二队去搬木料,给箭楼搭顶!第三队守哨位,盯着洛阳城门,有动静立马报!谁敢慢一步,军法处置!”
“哦!”壮丁们稀稀拉拉的齐声回了一句。
分配完任务后,明军士兵们正在挖着战壕,扛着砖头砌用建筑。
毛三被分配到建造工事的最前沿,他费力地将铁锹插进干硬的土里,每一铲都几乎要耗尽他全身的气力。
从被强征入伍到现在,肚子里就没装过一顿饱饭,晌午那碗照得见人影的稀粥,此刻早已化作了额头上不断滚落的虚汗。
他忍不住压低声音,对身旁一同挖壕的王五抱怨道:“五哥,这活儿啥时候是个头?可活比在家扛活还累,饭却……”
“嘘——!”王老五吓得脸色煞白,慌忙用眼神制止他,紧张地左右张望,“三子,你不要命啦!这话可以心里想想,但是能在工作时候浑说的?让那些老爷们听见,脑袋还要不要了!”
话音未落,一阵皮靴踏地的声音由远及近。只见正在巡查刘狗娃带着几名挎着腰刀的夜不收,一脸阴鸷地走了过来。
刘狗娃那双三角眼在毛三和王老五身上扫了扫,冷声道:“嘀咕什么呢?活儿干得不咋地,闲话倒不少!是不是在编排上官,怨怼督师大人?”
空气瞬间凝固。王老五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毛三心里咯噔一下,冷汗浸透了破烂的鸳鸯战衣,他知道,一句话不对,轻则一顿鞭子,重则可能就以惑乱军心的罪名掉了脑袋。
电光石火间,他猛地挺直了腰板,脸上挤出几分憨厚又急切的神情,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回……回刘爷的话!小的哪敢怨怼!小的刚才是跟老王说,这壕沟得再挖深一尺!
“孙督师带着咱们出关剿贼,是天大的恩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