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很快传到开封城,李天佑在西城门亲自登记着。
“叫什么名?做什么工作的?”
“李大户,是米商运货的,临时工。”
“那好,就去宣威营的东城门林子里挖战壕,做陷阱的排组报到。”
说着他就写了份地址交给了面前的工夫。
他接过令条直接离去,李天佑井条有序的喊着:“下一个。”
漫长的队伍因为上面政策,米铺之中不少去运货的伙计被裁员,当然没什么背景的王老汉也在其中,揣着空荡荡的钱袋,望着前面冗长的人影,忍不住叹了口气。
身旁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看出他的愁绪,凑过来低声搭话:“王大爷,您怎么也在这里?上次您送了我们米,我们还得找个机会答谢您。”
王老汉摆了摆手说道:“答谢的事情就不必了,大家都是为了一口饱饭。”
年轻小伙闻后,接着打量王老汉,问道:“王大爷,您这是也是米铺被裁的?”
王老汉点点头,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可不是嘛!跟着米铺运了三年货,如今商道一封,活计没了,家里老婆子还等着买米下锅呢,往后日子怕是要苦些了。”
小伙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牙:“您这算啥?我等活计等了近三周,粥棚没停的时候还能混口热的,现在满夫人安排了活计,才算有了着落。”
“我家婆姨去了后勤营缝补军装,我身子骨不算壮,就被派去削拒马桩,干一天给一碗粥加半升粗粮,够我俩吃饱了。”
王老汉眼睛一亮,连忙追问:“你婆姨现在可还好?那缝补的活计累不累?”
“累倒不算累,就是费眼睛。”
小伙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满夫人说了,缝完一批给额外给点红糖,让婆姨们补身子。”
“就是一想到官兵要来,心里就发怵——听闻那帮人杀人不眨眼,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咱开封要是被破了,可就没活路了。”
王老汉摸了摸下巴,感慨道:“官兵们就是一个样,这些丘八没一个好东西,他们欺负妖兵的本事没有,反倒是打起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注意。”
队伍缓缓挪动,两人的闲聊被登记声打断,却都没了先前的焦虑——至少眼下,有活干、有饭吃,还有个安稳的去处。
与此同时,城西的临时棚屋里,满穗穿着一身粗布麻衣,正端着陶碗给一个流鼻涕的孩童喂粥。
她动作轻柔,舀起一勺粥吹凉了才送到孩子嘴边,轻声哄着:“慢点喝,别烫着,喝完再给你块糖。”
小孩接过碗筷,语气怯懦道:“谢谢满姐姐。”
旁边十几名妇女围坐在一起,手里拿着针线缝补军装,地上堆着一堆破损的铠甲和布条。
满穗喂完孩子,走到一名眼神生疏的妇人身边,拿起她手里缝歪的衣角,耐心教导:“嫂子,针线要密些,不然穿在身上不结实,弟兄们打仗的时候容易磨破皮肤。你看,这样顺着布纹缝,又平整又耐用。”
妇人红着脸点点头,指尖攥着针线有些发紧:“多谢满夫人指点,俺以前就只会缝缝自家衣裳,没做过这么精细的活,总怕缝不好误了弟兄们。”
满穗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拿起针线示范:“嫂子别急,你看这起针要从布边往里半分,走线顺着布纹斜着扎,针脚匀实些,既结实又不硌人。”
说着她手腕轻转,细密的针脚在布料上铺开,“你试试,有不对的俺再帮你改。”
妇人跟着模仿,这次针脚果然整齐了许多。满穗一边帮她整理布料,一边笑着唠家常:“嫂子家里有孩子吗?多大了?”
“有个小子,刚六岁,也在这边喝粥呢。”
妇人低声回道,眼神里满是感激,“俺男人前些年被匪寇害了,就剩俺娘俩相依为命,多亏了满夫人设这有偿粥棚,不然俺们早就饿肚子了。”
“都是自家姐妹,说这些就见外了。”
满穗拿起一块软和的粗棉布,用剪刀剪出鞋底的模样,“等忙完这些军装,俺教你们做虎头鞋,用麻绳纳底,孩子穿了防滑又结实,还能讨个平安吉利。等打赢了仗,咱开封安稳了,就让孩子们都能安安稳稳上学堂,识几个字,再也不用受这颠沛流离的苦。”
妇人们闻,脸上都露出了笑意,手里的针线也快了几分。
棚屋外,阳光正好,孩子们的嬉笑声和针线的“沙沙”声混在一起,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