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小兵红着脸把玉笔放回箱子里，低头往队尾站去。

与此同时，刘浩也不遑多让，拿着一个大麻袋把金银首饰钱都抢了个遍，袋子装满之后，他低声告诉纪良：“良，这些东西你先拿着，等会啊，咱们派些人，去方老板的那店里，以我们“商队”的名义，卖一些高质量的火药材料，尤其是铁料。”

“好的，浩子。”纪良点头回应扛着袋子，站在偏殿，看着墙根堆到顶的箱子，伸手拂去件龙袍上的灰尘——那袍子用金丝线绣的四龙爪，针秀透着光亮，他指尖触摸冰凉的金丝，忽然想起家里遭灾时，有农户为了换半袋粮食，把女儿的银镯都给当了，喉咙发紧，转生往陵外走去，脚步比来时沉重的几倍。

纪良把这一些搜刮的金银财宝，放到壮牛和牛二壮的面前，按照刘总的吩咐，给他们安排在扬州的任务和地点，采购火药和铁料。

这一搬竟然真的搬了三天三夜，陵外的马车排的三里地，骡马换班几十俩，兄弟们轮番扛着陵里没有部分箱子没有搬完，而且还有不少有价值的东西。

到了第三日傍晚，凤阳城能装的地方都装了，李自成也拿出不少陵寝里的东西大方的分给老百姓。

可里面的东西依旧还没有搬完，高迎祥和几十名闯军带着火把，望着西天的残阳，抽出了刀往地上一戳：“剩下的带不走的，全部给烧了。”

火把抛进来了陵寝时，张献忠正蹲在陵外数着搜刮的金银财宝，见火光腾起来拍手叫好：“烧得好，看朱家还拿什么摆阔？”

李武笑着说道：“也不知道在京城的皇帝老儿，要是看到这一幕，会是什么情景？”

“哈，哈，哈，管他皇帝老二怎么想，这些财宝我只拿两成，剩下的八成本分给弟兄们。”

张献忠拿了十几个趁手的金银珠宝之后，毫不犹豫的将这些财物推给李武。

李武见到这些财宝，拱手谢道：“多谢大王厚爱。”

李自成站在远处的山坡，望着红墙黄瓦在烈火中燃烧，火光映射他忽暗忽明的脸，他低声的对刘浩说道：“这一把火，是把咱们跟朱明的路彻底断了。”语气里没恨，只剩沉沉的决然。

“这不是挺好的吗？反正官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咱们闯军注重的就是一个“闯”字，为百姓闯出一番天地和太平来。”

刘浩貌似对这情景开的几句乐观的玩笑，对于投降明朝，自己也没有做好打算的准备，而是想跟着李自成一路干到底。

纪良望着火中噼里啪啦作响梁柱，那些由搜刮民脂民膏而组成的玉石砖瓦在烈火里泛着惨白的光。

只见浓烟卷着火星上了空，连星月都被遮掩了——他忽然明白，这火不单单是烧了皇陵，更是烧了闯军招安的退路，往后的日子，再无回头路，只有你死我活。

高迎祥背着手立在火光前，背影拉得很长，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走了，咱们庆功一把，大碗吃酒，大块吃肉。”

声音之中，没有犹豫，仿佛在那片火海之中，燃尽了不只是朱家的过往，而是200多年前末路前的预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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