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平十五年春,京城,御书房。
萧承安站在御书房的门口,看着父亲的背影。
父亲正坐在书桌前批奏折。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头发半束半散,腰杆挺得笔直,肩宽背阔,像一座沉默的山。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的头发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几缕银丝在光下格外显眼。
父亲老了。萧承安想。他才三十四岁,但已经有了白发。那些白发是在北疆打仗时留下的,是在朝堂上和奸臣斗智斗勇时留下的,是在无数个不眠之夜批奏折时留下的。
“进来。”父亲没有回头,但他知道有人在门口。
萧承安走进御书房,站在书桌前。
“父皇,儿臣有一件事想跟您说。”
“说。”父亲放下笔,抬起头看着他。
萧承安看着父亲的眼睛。那双眼睛和他的一模一样,又黑又亮,像两颗浸在深潭里的黑宝石。但父亲的眼睛里有他没有的东西——疲惫、沧桑、以及一种深沉的、沉默的爱。
“父皇,”他说,“我不想当太子了。”
父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为什么?”
“我想当将军。像父皇当年一样,去北疆打仗,保卫大梁的边疆。”
父亲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承安,”父亲终于开口了,“你知道当将军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要吃苦,要流血,要冒着生命危险。”
“我知道。”萧承安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不怕。父皇当年也不怕。母后当年也不怕。我是你们的儿子,我也不会怕。”
父亲看着他,目光复杂。
“承安,”父亲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取名‘承安’吗?”
“知道。承天之命,安邦定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