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九,黄道吉日,宜嫁娶。
这一天,京城万人空巷。太子大婚的消息早在半个月前就传遍了整个京城,茶楼酒肆里,说书先生们翻来覆去地讲着太子和太子妃的“传奇故事”——从弈轩初遇到北疆传书,从宫变救驾到太后的覆灭,添油加醋,越传越离谱。
“你们不知道,”说书先生拍下醒木,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那是前世注定的姻缘!太子殿下在北疆打仗的时候,每天晚上都站在城墙上,看着南方的星星。你们知道他在看什么吗?他在看太子妃娘娘!”
“胡说,”有人起哄,“隔着一千多里地,能看到什么?”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心看!”说书先生振振有词,“这叫心有灵犀一点通!你们这些俗人,不懂!”
满堂哄笑。
镇国公府里,沈昭宁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凤冠霞帔,大红嫁衣。凤冠是内务府特制的,纯金打造,上面镶嵌着九十九颗东珠和一百零八块红宝石,重得几乎压断了她的脖子。嫁衣是大红色的织金妆花缎,上面用金线绣着龙凤呈祥的纹样,裙摆上缀着一圈米粒大小的珍珠,在烛光下闪闪发光。
她的脸上化了妆——黛眉、红唇、胭脂,眉心贴了一枚花钿,整个人看起来明艳不可方物。但她的眼神是平静的,平静得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湖水。
“小姐,”春桃站在她身后,眼眶红红的,“您今天真好看。”
沈昭宁从铜镜里看着春桃,笑了。
“哭什么?又不是生离死别。”
“奴婢就是高兴。”春桃抹了抹眼泪,“小姐终于熬出头了。”
沈昭宁没有接话。她低下头,看着腰间挂着的那块平安扣玉佩——这是萧衍珩在及笄礼上送给她的那一块,她一直贴身带着,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她将玉佩握在掌心,感受着玉石温热的触感。
“衍珩,”她在心里默默地说,“前世你为我挡了三十七箭。这一世,我用一生来还你。”
花轿是从镇国公府出发的,沿着京城的主干道,一路吹吹打打,朝着东宫的方向而去。十里红妆,嫁妆的队伍从街头排到了街尾,足足排了三里地。沿途的百姓们挤在街道两旁,踮着脚尖看热闹,议论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