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的深处,比外面更加阴冷。
墙壁上渗着水珠,地上的石板湿漉漉的,踩上去“吧唧吧唧”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血腥气,混在一起,让人直想作呕。每隔几步,墙上就挂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火苗在阴风中摇曳,将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鬼魅一样。
太后的牢房在最里面,是一间单独的石室,比其他牢房大一些,但也大不到哪里去。石室里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一把石椅,桌上放着一碗冷饭和一杯清水。
太后坐在石床上,背靠着墙壁,闭着眼睛。听到脚步声,她睁开眼睛,看到沈昭宁站在牢门外。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味的笑容。
“沈家丫头,”她的声音沙哑,但依然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从容,“你来做什么?来看哀家的笑话?”
沈昭宁站在牢门外,看着太后。
这是她前世死前最后看到的女人。那时太后坐在慈宁宫的暖阁里,隔着重重帷幔,她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但现在,太后就坐在她面前,不到三尺的距离,她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太后脸上的每一条皱纹、每一根白发。
太后老了。不是那种优雅的老去,而是一种被权力腐蚀后的、枯萎的老。她的脸上虽然保养得宜,但法令纹深得像刀刻的,嘴角下垂,眼袋松弛,整个人像一棵被蛀空的老树,外表看起来还算完整,但内里已经腐烂了。
“太后娘娘,”沈昭宁开口了,声音平静如水,“臣女来送您最后一程。”
太后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送哀家最后一程?”她冷笑了一声,“你倒是好心。”
“不是好心,”沈昭宁的目光直视太后,“是了结。有些事,必须当面了结。”
太后看着她,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了结?”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忽然笑了,“沈家丫头,你知不知道,你这副样子,让哀家想起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