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宾客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门口的萧衍珩，表情各异——有人厌恶，有人恐惧，有人幸灾乐祸，还有人纯粹在看热闹。

镇国公沈崇的脸色铁青。他站起身，沉声道：“燕王殿下，今日是小女及笄之礼，殿下不请自来，于礼不合吧？”

萧衍珩根本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沈昭宁身上，像一根钉子一样钉在那里，拔都拔不出来。

沈崇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是镇国公，手握重兵，在朝中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萧衍珩虽然是皇子，但不过是个被废了太子之位的弃子，有什么资格在他面前摆架子？

“燕王殿下！”沈崇提高了声音，“本公在和你说话！”

萧衍珩终于转过头，看了沈崇一眼。

就一眼。

那一眼冰冷刺骨，像是一把刀从沈崇的脸上划过。沈崇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上升起来，到嘴边的话竟然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在战场上厮杀半生，见过尸山血海，自认为胆子不小。但萧衍珩那个眼神，让他莫名地想起了一种东西——狼。

狼在咬断猎物喉咙之前，就是这种眼神。

“本王来参加及笄礼，”萧衍珩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怎么，不欢迎？”

他说“本王”两个字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

在场的人都听出了他的潜台词——我是皇子，再怎么废也是龙子凤孙，你一个臣子，有什么资格拦我？

沈崇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强压着怒火：“殿下能来，是沈家的荣幸。只是殿下身份尊贵，若提前知会一声，本公也好安排座次——”

“不用座次，”萧衍珩打断了他，“本王站一会儿就走。”

说完，他真的就那么站在正堂门口，双手抱臂，靠在门框上，一副“你们继续我不打扰”的姿态。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他站在这里，这场及笄礼还怎么继续？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沈昭宁看着门框上的萧衍珩，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萧衍珩是故意的。他在用最粗暴、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宣告自己的存在。这不是疯子行径，这是一种策略——当所有人都觉得你不可理喻的时候，就没有人会去琢磨你真正的意图。

前世她不懂，以为萧衍珩是真的疯了。但现在她明白了——疯，是他的保护色。

在深宫里，一个不疯的废太子，活不过三天。

“及笄礼继续。”沈昭宁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正堂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微微一笑，朝赞者点了点头：“请继续。”

赞者如梦初醒，连忙继续唱礼。及笄礼在萧衍珩的注视下继续进行，气氛诡异到了极点。每个人都如坐针毡，只有萧衍珩靠在门框上，神态自若，像是看戏一样看着堂中的一切。

终于，及笄礼的最后一个环节到了——宾客献礼。

按照规矩，宾客们依次上前，向笄者献上贺礼。这是整个及笄礼最重要的环节，因为贺礼的贵重程度，直接反映了笄者家族的人脉和地位。

第一个献礼的，自然是身份最尊贵的客人。

所有人都以为会是太子。

但太子还没动，萧衍珩先动了。

他从门框上直起身，大步走到沈昭宁面前，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随手扔在桌上。

“啪”的一声，一个灰扑扑的布包落在桌上，和那些精美的锦盒玉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全场再次鸦雀无声。

萧衍珩看着沈昭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沈小姐，本王没什么好东西，这个送你。”

沈昭宁低头看着桌上的布包，伸手打开。

里面是一块玉佩。

玉佩的质地算不上顶级，青白色的玉料上带着几缕天然的纹理，雕工也不甚精美，只是一个简单的平安扣样式。但玉佩的边角被磨得圆润光滑，显然被人贴身佩戴了很多年。

沈昭宁拿起玉佩，指尖触到玉面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触感传来——那是被人贴身佩戴多年后，玉石吸收的人体温热。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

因为她认出了这块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