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学不会。”索尔说。
“我已经学会了。”
索尔不再用雷了。
他把锤子往地上一扔,锤头砸进土里,砸出一个很深的坑;然后他冲上去,用拳头打,用肩膀撞,用牙咬。
人形被他一拳打退,又被他一肩撞飞,可它每次飞出去,都会重新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身上的雷比方才更亮。
“你这样打不死我。”宙斯说。
“我知道。”索尔说。
他退到锤子旁边,看着那个人形。
人形也看着他,脸上那团光慢慢亮起来,亮得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你拿不动它。”索尔忽然说。
人形顿了一下。
“什么?”
“锤子。”索尔说,“你拿不动它。”
人形低下头,看向插在土里的锤子。它伸出手,手心里那道雷慢慢伸下去,缠住锤柄,往上一提。
锤子没有动。
人形又提了一次,提得更用力,雷光都绷紧了,可锤子还是没有动,像长在了土里。
“为什么?”宙斯的声音第一次有了真切的疑惑。
“因为它不只是雷。”索尔说,“它是从土里长出来的,是从火里打出来的,是一个矮个子匠人用一整个冬天打出来的。你学得会雷,你学不会那个冬天。”
人形没有回答。
索尔走过去,一脚踩在锤柄上,把锤子踩得立起来;然后他抓住锤柄,把整柄锤子举起来,举过头顶,朝着自己的脚下砸下去。
这一锤砸的是地。
雷从锤子底下炸开,炸得整片地都翻了起来;索尔站在雷的中心,把所有的雷都往下引,引到地里,引到很深很深的地方去。
那个人形也被引了过去。
它想挣开,可雷是它自己,它挣不开自己;它被雷拽着,一点一点往下沉,沉进土里,沉进那个被锤子砸出来的坑里。
“你........”宙斯的声音断了。
雷收了。
索尔跪在地上,喘得很厉害,胸口那点亮暗了一半,暗得像一盏快没油的灯;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除了暗下去的光,还多了一样东西。
一根很小的羽毛,蓝白色的,插在他的本源旁边,像一根针。
他伸手去拔,拔不动。
“你没拿走。”索尔说,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你只是住进来了。”
羽毛没有回答。
可索尔觉得,那根羽毛轻轻地动了一下。
尘烟还没散尽,厄洛斯就落了下来。
他的翅膀在灰里扇了两下,扇开一片干净的空地;他赤着脚,踩在焦黑的地上,脚趾沾了一点灰,他不介意,只是慢慢往前走。
他先看见索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