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茶杯往旁边挪了挪,空出面前一小块桌面,然后将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那是讲正事时才会有的端正坐姿。她抬起眼,目光透过面纱落在林策脸上,语气已经恢复了谈正事该有的郑重。
“今日公子如约而来,这桩机缘的来龙去脉,妾身也该如实相告了。”
“九窍金莲,这个名字或许很多人听过,但它的真正来历,即便在修行界也鲜有人知。”她抬起眼,目光透过面纱落在林策脸上,“此物只生于灵脉龙穴之中,万年开一次花。龙穴汇聚一方地脉之灵气,历经万年方凝结出一株。它不是凡品,甚至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天材地宝,它从龙穴中生出来,便带着那一方山河的本源之力。”
她顿了顿,有意留给林策消化的时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继续往下说。
“妾身祖上曾出过一位元婴期的修士,留下一本《寻仙录》和一幅古卷图,其中便记载了九窍金莲的下落。那位先祖曾于数千年前亲入落日山脉深处的龙穴禁地,亲眼见过那株金莲,并将方位详细记录了下来。但他未能取走,金莲被一座古阵牢牢锁在龙穴深处,以他元婴期的修为也未能破开。”
林策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妾身出生时家族已经没落,守护这卷古图成了家中长辈代代相传的使命。这个使命后来传到了家父身上,他穷尽一生研究禁制,却始终未能破解第三层以上的节点。十年前家父外出寻访破解之法,再也没回来。”她说这些话时声音没有太大起伏,像在讲一件别人的事,只是端起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林策没有绕弯子,直接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阵图连元婴期修士都能困住,更何况你我?”
柳如烟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问,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往前推了半寸。玉简上刻着极古老的花纹,边缘已被摩挲得光滑圆润。
“赵道友可知数千年前这片地域叫什么?”她抬起眼,“那时还不叫落日域,叫极星域。当年这片地域上宗门林立,元婴大修并不少见,天地灵气极为昌盛。而如今灵气一年不如一年,极星域也变成了落日域。”
她将玉简翻开,使用投影术法将里面密密麻麻的娟秀小字,和一幅简易的地形图都投射在半空中。
“数千年来,我家历代先祖反复探查,发现那条龙脉的灵气也在慢慢的衰减。先辈们推测或许是因为九窍金莲,金莲扎根龙穴,汲取龙脉精华孕育自身,龙脉越弱,金莲反而越接近成熟。而锁住金莲的那座古阵,运转核心并非人力,而是龙穴自身的灵脉之力。当年那位先祖之所以无法破阵,并非阵法造诣不够,而是他走错了方向,试图以修为硬撼大阵。可龙穴灵脉源源不绝,人力终有尽时,怎么可能撼得动?”
她将玉简翻到最后一页,语气里多了一丝郑重:“但如今情势完全不通了。龙脉被金莲吸了数千年,已衰微至极,古阵能汲取的灵脉之力也远不如前。先祖们才能凭此机会破解了前三层。可这第四层,妾身花了十年,试了数十次,始终跨不过那道门槛。”
林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头。他从空间里取出那幅卷轴在桌上展开,阵图上密密麻麻的节点和气脉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灵光,第四层那三百余个节点的结构不要说破解,不懂阵法的人看一眼都头疼。
“这阵法,我确实有破解之法。”他的手指点在第四层禁制的最外沿,沿着一条极细的气脉缓缓滑到阵图核心处,“但我想知道,得到九窍金莲后的分配如何?”
柳如烟听到林策确定的语气很是难得的露出兴奋的神色,毕竟一大家族数千年的努力看到了希望。她反问道:“不知,道友想如何分配?”
“九窍金莲,我要一半莲瓣外加所有的莲子。”林策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已经想好了很久的事,“你若答应,回去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出发。”
柳如烟没有急着回答。她将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在林策脸上停了很久,像是在判断他这句话里有多少是认真,有多少是试探。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窗外是皇城层层叠叠的飞檐,午后的阳光落在琉璃瓦上,碎成一片金粼。过了好一会儿,她转过身,面纱下的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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