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三个月,林策再次来到了大周皇城。他跟宗门报备说要闭关,将洞府的阵法防御全部开启,又往阵基处埋入数百颗灵石,足以维持阵法运转一年。一切安排妥当之后,隐道诀运转,将全身气息压到最低,无声无息地离开了苍梧宗。
皇城还是老样子,主街上人流熙攘,修士和凡人擦肩而过,彼此早已习以为常。林策本想着直接去摘星楼赴约,脚下却鬼使神差地拐进了聚灵坊。
还是那条窄巷,但巷子尽头那面褪色的布幌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新开的铁匠铺,炉火烧得正旺,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隔着半条巷子都能听见。林策在巷口站了片刻,点了点头,这铁匠铺每天在这敲敲打打,生意总比那间连招牌都没有的阵法铺子好让。那面布幌子和布幌子后面的人,大概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退出坊市,沿着主街往摘星楼走去。摘星楼还是那般热闹,不管白天黑夜,门口进出的客人络绎不绝。林策跨进门,迎上来的却不是芸娘,而是一个年轻的小二。白天楼里的姑娘大多歇着,一楼大厅里多是食客,觥筹交错间飘着灵酒和灵食的香气。看来这地方白天主营食宿,到了晚上才有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节目。林策要了一壶灵酒,还是在上次那个二楼中庭凭栏的位置坐下。
神念铺开,沿着摘星楼层层往上的阵法禁制探去。三个月前他在这里破解八门锁元阵时,就已经把这栋楼的阵法结构摸了个大概,此刻再用代码破阵的法子绕过那些屏蔽禁制,更是驾轻就熟。神念穿过层层屏障,一直延伸到五楼花阁处。
说是花阁,其实和寻常想象中的烟花之地大不相通。五楼的廊道上没有金碧辉煌的陈设,也没有熏得人头晕的浓香。廊道两侧的墙面是素净的米白色,每隔几步悬着一盏琉璃宫灯,灯罩上绘着不通的花卉,光线从薄薄的琉璃里透出来,柔和得像月光。廊道尽头是一扇紫檀木雕花门,门上刻的不是寻常的鸳鸯戏水,而是一幅完整的月下寒梅图,梅枝从门框底部蜿蜒而上,枝头的梅花或含苞或盛放,每一朵都刻得细致入微。门两侧悬着两串风铃,不是铜铁所铸,而是用极薄的玉片打磨而成,风一吹便发出清越的声响,不吵,反倒衬得这五楼更加幽静。
林策没有将神念直接探入那道门。虽然以他现在的破阵手段,悄无声息地穿透那层禁制并非难事,但探索别人的秘密虽然刺激,他还没变态到四处偷窥的地步。他的神念只是在阵法外层的警报禁制上轻轻碰了一下。
片刻之后,那扇紫檀木雕花门便从里面打开了。一个侍女模样的少女探出头来,眉头微蹙,目光在空荡荡的廊道里扫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她正要关门,一道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耳边响起:“我是如烟姑娘的朋友,她请我来的,劳烦通报一声。”